娄晓娥穿了一件素雅的格子衬衫,梳着两条整齐的麻花辫,看起来既清新又带着一丝紧张。她进门后,目光迅速寻找到吕辰的身影,见他安然坐在前排,神情还算平静,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悄悄看了一眼吕辰,两人视线交汇,吕辰对她投去一个坚定的微笑,让她的心跳稍微平稳了一些。
联谊会按照预定的流程,在严肃而活泼的气氛中开始。
双方团支书先后上台发言,阐述了此次交流学习对于促进文理交融、共同进步的重大意义,话语中充满了时代特色和昂扬斗志。
接着,是共同学习一篇社论环节,由双方代表轮流朗读了《人民日报》上关于青年要又红又专、将个人理想融入国家建设的社论节选。
教室里回荡着朗朗的读书声,气氛庄重。
然后,全体起立,高唱《我们走在大路上》,激昂的歌声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然而,无论是清华的学子,还是北师大的同学,大家都心照不宣,前面这些不过是规定动作,真正的重头戏,是接下来的自由交流环节。
果然,当主持人宣布自由交流开始后,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热切起来。
北师大同学们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吕辰身上。
短暂的沉默和矜持后,一位颇为文静的北师大女生第一个站了起来,她脸色微红,声音却清晰。
吕辰同学,你好。我是北师大中文系58级的李娟。我们都非常喜欢《亮剑》这部小说,尤其是李云龙这个角色,塑造得血肉丰满,极具感染力。我们很好奇,这个角色有真实的人物原型吗?您创作他时,最大的灵感来源是什么?
这个问题,可谓问出了所有北师大同学的心声,连清华这边的同学们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吕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先向提问的同学和全场微微颔首致意,声音平和而清晰。
感谢李娟同学的问题,也感谢北师大同学们对《亮剑》的厚爱。首先,我想借此机会说明一点。《亮剑》能够完成并得到大家的认可,绝非我吕辰一人之功。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至于李云龙这个角色,他是我父亲,以及他那些在烽火岁月中并肩作战、牺牲了的、幸存下来的战友们的一个缩影。他们的故事,他们的精神,是这本书真正的灵魂和血肉。我,只是一个幸运的记录者和整理者。创作中最大的困难,是如何用我稚嫩的笔触,尽可能真实地还原那一代人的铁血丹心和家国情怀,不负他们的牺牲与奉献。
他的回答,诚恳而深刻,将个人的创作再次归功于父辈的牺牲和时代的造就,瞬间拔高了格局,让原本带着些心态的提问,变得肃然起敬。
然而,好奇心并未就此满足。
又一位男生站起来问道:吕辰同学,我们都知道您是清华大学机械系的高材生,专业是自动化。我们很好奇,一个能写出《亮剑》这样一部革命历史题材的小说的读者,怎么会选择成为终日与图纸、机器打交道的工科生,这两种思维模式似乎相差甚远。
这个问题同样尖锐,直指吕辰身份的核心矛盾。
吕辰早有准备,他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然后沉稳地回答:这位同学问得很好。在我看来,文学创作与工程技术,看似一个感性,一个理性,一个面向人文,一个面向自然,但其核心精髓,是相通的——那就是解决问题
他侃侃而谈:文学要解决的,是如何塑造鲜活的人物、构建动人的故事、传递深刻的思想;工程要解决的,是如何克服技术难题、设计稳定的系统、满足实际的需求。它们都需要严谨的逻辑、创新的思维,以及......一种不竭的激情。写《亮剑》,锻炼了我构建宏大叙事、把握复杂人物关系的能力;而搞自动化设计,则锤炼了我的系统思维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这两者,对我而言,是互相促进,相辅相成的。或许,正是工科训练带给我的逻辑性,让我在组织小说结构时更能把握住主线;而文学创作赋予我的共情力,也让我在设计与人交互的自动化系统时,更能考虑到的因素。
这一番文理交融的论述,视角新颖,逻辑自洽,既解答了疑问,又展现了他过人的思辨能力,让在场无论是文科生还是工科生都听得频频点头。
随后,又有同学问到了那笔巨额稿费的捐赠,吕辰再次将其归功于组织的培养和父辈精神的感召,表示这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几个回合下来,吕辰应对得体,滴水不漏,将个人荣誉置于集体和组织之下,展现了一名优秀学生的谦逊和觉悟。
但北师大同学们的热情依然高涨,问题开始转向更细节的创作过程。
察觉到话题有再次聚焦于吕辰个人的趋势,王卫国立刻站起身,声音洪亮地插话道:各位北师大的同学们,吕辰同志不仅是我们班的文学才子,更是我们技术攻关小组在红星轧钢厂实践项目不可或缺的核心成员!他在解决实际工业难题时展现出的智慧和毅力,同样值得我们学习!光聊文学创作,恐怕大家对我们清华工科生的生活了解还不够全面。这样,让我们的汪传志同学,给大家讲一讲我们在轧钢厂攻克气动抓手打滑这个技术难题时的有趣经历怎么样?那可比小说里的情节不遑多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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