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自家和吕辰家后院的方向:“这整个冬天,火龙可不能熄,耗煤量可不小。我跟你她们几个私下里商量,不能让你们一家又出力气又贴补这么多,我们这几家,一家凑点钱给你,这煤钱不能让你一个人担着。”
陈婶闻言忙说:“张婶儿,您这话就见外了,小辰能弄来煤,也是大家伙的福气,邻里邻居的,算那么清干嘛。”
张奶奶很是坚决:“说什么话?一码归一码,才不作邻里和气。”
吕辰心中感动,这些长辈总是这样,不愿意占小辈一点便宜。
他略一思忖,开口道:“张奶奶,您们的心意我明白。不过,既然煤是大家都要用的,暖棚也是咱们六家共同的‘菜篮子’,我看不如这样,咱们也别算细账凑钱了,显得生分。如果大家觉得过意不去,不如一家先给我两百块钱,就当是咱们甲字号这几户共同的‘燃煤基金’。这批煤,咱们六家一起用,无论是取暖还是暖棚,都从这里出。等这批煤用完了,咱们再看情况,到时候再一起想办法去买。这样既公平,也省得一次次算钱,您看怎么样?”
张奶奶听了,眼睛一亮,拍手道:“哎!这个法子好!既不让小辰吃亏,也省得我们几个老婆子心里老是过意不去。一家两百,公平合理!回头我就跟她们说去,他们肯定也没意见!还是小辰你想得周到!”
张奶奶又坐了一会儿,聊了聊暖棚里其他蔬菜的长势,便起身告辞了,说明天一早再来招呼大家干活。
送走张奶奶,一家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陈雪茹感慨道:“张叔这一升职,咱们这片儿就更安生了。”
晚饭是陈婶做的,简单却可口。
小雨水果然如吕辰所料,在娄晓娥家吃了饭才回来,小脸红扑扑的,满是兴奋,说什么去学习,显然是去玩了。
饭后,吕辰正准备去书房整理一下今天的项目笔记,就听到院门又被轻轻敲响。
陈雪茹去开了门,略带惊讶的声音传来:“张叔?您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快请进。”
来人正是刚刚升任副局长的张科长,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深色便服,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沉稳。
“刚开完会,顺路过来看看。”张副局长声音不高,带着笑意跟陈婶打了招呼,目光便落在吕辰身上,“小辰,还没休息吧?有没有空,去你书房说会儿话?”
“有空,张叔您请。”吕辰心知他此来必有要事,连忙引着张副局长进了书房,掩上了门。
书房里,吕辰给张副局长沏了杯热茶。
张副局长没有过多寒暄,抿了口茶,直接切入正题:“小辰,这次的事,张叔得谢谢你。”
他目光诚恳:“上次老王升职请大家吃羊肉,你提的那个‘对口支援内蒙’的点子,我回来仔细琢磨了,觉得大有可为,就开始着手推进。”
他脸上露出一丝回忆的神色:“上报领导、制定方案、联系对接、选派人员……过程是复杂了些,但效果出奇的好。那边治安压力大,人员业务能力不齐,办案物资紧张,我们针对这些进行了对口支援,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市局领导知道了,非常重视,把这当成了一个典型,专门开会表彰了我们分局……这次升职,这个‘援蒙’工作,可以说是点睛之笔,起了关键作用。张叔心里有数,这份情,我记着。”
吕辰连忙谦虚道:“张叔,您言重了。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真正把事情做成的,是您和局里的同志们。我们能在这里安安稳稳地生活,多亏了有您和各位高邻照应,尤其是张奶奶,把我们当自家孩子一样疼。要说感谢,也该是我们感谢您才对。”
他这番话发自肺腑。
当初他们三兄妹毅然离开南锣鼓巷那个是非之地,来到这新街口,左右邻居皆是明理厚道之家,张科长这位公安干警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让那些宵小不敢轻易觊觎。
张奶奶等长辈更是时时关怀,让他们感受到了久违的家庭温暖。
这份安稳的成长环境,弥足珍贵。
张副局长摆摆手,神色严肃了几分:“维护一方安宁,本就是我的职责,不值一提。”
他话锋一转,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倒是你,小辰,你在轧钢厂搞的那个实践基地,动静可是越来越大了。不瞒你说,现在我们局里,上上下下都听说了。高层也在关注,认为你们这群年轻人,硬是在苏联专家撤走后的困难时期,凭着自己的智慧和汗水,为咱们国家的工业发展,蹚出了一条自力更生的新路子!很多人,包括我在内,都在期待着你们最终的成果。”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而有力:“也正因为如此,现在红星轧钢厂厂长这个位置,变得异常敏感。谁能最终坐上那个位置,挑起‘厂校合作’这副重担,谁就等于拿到了一张通往更高层面的入场券。这不仅仅是管理一个工厂那么简单,它代表着一种方向,一种被上面认可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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