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指了指电路图中的几个关键元件:“这套驱动电路,完全可以用我们自主攻关的‘掐丝珐琅’陶瓷电路板来实现。其耐高温、抗干扰、承载大电流的特性,非常适合车间环境。晶体管的开关速度,也足以满足一般工业控制所需的脉冲频率。”
看着黑板上逻辑严密的驱动电路图,赵老师脸上洋溢着喜悦:“好!太好了!诸葛,你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思路清晰,方案可行!我看,咱们就把这种按照脉冲指令一步步动作的电机,叫做‘脉冲电机’!形象,贴切!”
“脉冲电机……好名字!”吴国华也兴奋地点头。
吕辰看着诸葛彪,心中亦是赞叹。
这位师兄果然名不虚传,不仅理论基础扎实,工程转化能力也极强,寥寥数笔,一个困扰团队数日的难题,似乎已然找到了清晰的技术路径。
受到鼓舞,吕辰的思维也迅速发散开来:“诸葛师兄这个驱动方案,加上‘脉冲电机’的概念,其应用潜力恐怕远不止一个炉门控制。比如,我们生产线上的飞剪,定尺剪切的长度精度,是否也可以通过控制脉冲数量来精确设定?还有物料传送带的间歇式精准送料、机械手的重复定位……许多需要精确控制位移或角度的场合,或许都可以尝试用这种电机来实现。”
他这么一说,仿佛一下子打开了多宝盒,在场所有人的思维都活跃了起来。
“有道理!飞剪的定尺精度一直是个难点,如果能用脉冲计数代替机械凸轮或者复杂的伺服系统,说不定能大大简化结构,提高可靠性!”
“还有咱们之前设想的那个自动码垛机械臂,关节转动如果用脉冲电机,是不是就能像搭积木一样,精确控制每个动作?”
“甚至是大型闸阀的开启度控制,需要精确调节流量的时候……”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各种想法不断碰撞,原本只是为了解决炉门定位的讨论,瞬间升维到了一个更广阔的精密控制应用场景。
这时,牛大群师傅提出了一个更具体、也更富有想象力的建议:“我听着大家这‘一步一步跳’的说法,寻思着,这东西跟那钟表里的擒纵轮有点像啊?都是咔哒、咔哒,一步一个脚印。既然它这么准,一步是一步,那咱不如就用它做个‘钟’!”
他拿起一个旧齿轮,比划着:“在生产线头上装这么一个由脉冲电机带动的计数器,生产线一开,它就跟着一步一跳地转,记录下总共走了多少‘步’。这不就能知道生产线到底运行了多长时间,干了多少活了吗?而且这‘钟’还不用上发条,只要生产线不停,它就永远‘跳’不停,比那机械钟表还准还省心!”
牛师傅这个“用脉冲电机做工业时钟”的想法,既朴素又深刻,直接将脉冲电机的“计数”和“计时”功能直观地呈现出来,引得众人纷纷称妙。
就在讨论气氛最为热烈之时,刘星海教授的身影出现在了车间门口。
他显然是刚处理完“测温枪”事件的后续事宜,脸上略带倦容,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静静地听了一会儿众人的讨论,尤其是在黑板上那幅清晰的驱动电路图和听到“脉冲电机”“工业时钟”这些关键词后,眼中骤然爆发出明亮的光彩。
他大步走上前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好!非常好!你们讨论的这个方向,极具前瞻性!这不仅仅是解决一个炉门定位的小问题,这是在探索一条通往精密控制的新道路!”
刘教授的目光扫过诸葛彪、吴国华、吕辰以及在场每一位技术人员:“用离散的数字脉冲,来代替传统的模拟量或简单的开关量控制,实现对机械运动的精确数字化驱动。这是精密控制技术发展的一个重要趋势,甚至可以说是未来自动化技术的基石之一!这个项目,必须立项,必须尽快搞出来!”
他当场拍板,给予了最高级别的肯定和支持。
有了刘教授的明确指示,项目的优先级立刻提到了最高。
这个被暂时命名为“脉冲电机及其驱动控制系统”的研发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提出核心电路方案的诸葛彪、拥有扎实控制理论功底的吴国华,以及经验丰富、善于将图纸变为实物的牛大群师傅肩上。
三人迅速组成了核心攻关小组。
诸葛彪和吴国华负责细化驱动电路的设计,利用“掐丝珐琅”工艺和现有的晶体管等元件,制作出第一版实验性质的驱动板。
而牛大群师傅则摩拳擦掌,带着两名青工,一头扎进了车间的废料堆和旧备件库。
没有现成的脉冲电机,他们就决定自己动手,土法上马,先搓一个原理验证机出来!
他们从报废的旧仪表里拆下精细的小齿轮、从废弃的电磁继电器里取出硅钢片叠成的铁芯、又从库房角落里找到几块废弃的永磁体。
没有精密的绕线机,牛师傅就凭着一双巧手和一台老旧的台钳,亲自用细铜线在自制的线架上,一匝一匝地绕制出电机的定子绕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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