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化学系的女生吐了吐舌头:“1200个节点,迭代300次,那就是36万次计算。两个人独立算,再交叉核对......”
“就是72万次基本运算。”李振学冷静地说,“所以我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我建议,咱们分成七个两人小组,每组负责大约170个节点的计算。我和王海担任总协调和最终校验。”
他拿起一把算盘,手指熟练地拨动了几下算珠,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从今天起,这玩意儿就是咱们的武器。”李振学看着组员们,“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十四个人齐声回答,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斗志。
同一时间,在红星工业研究所的会议室里,气氛则是另一种凝重。
刘星海教授正在向第三期课题的各地专家们说明情况。
会议室里坐了三十多人,来自北大、北钢院、哈工大、西交大、武水院等十余所高校和科研单位。
他们都是各领域的顶尖专家,被“清华-红星”模式吸引,带着团队和课题汇聚于此。
当听到计算机被调走的消息时,不少专家皱起了眉头。
魏知远教授摘下眼镜,缓缓擦拭着:“刘教授,热处理线的数字孪生模型,核心就是大规模数值计算。没有计算机,那些偏微分方程......”
“我们用人工计算代替。”刘星海教授平静地说,“清华已经组织了三百人的计算团队,用算盘、计算尺和手摇计算机,打一场‘人民战争’。”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语。
武水院的张副教授忍不住问:“人工计算?刘教授,这可不是简单的加减乘除。电网潮流计算、热力系统动态模拟,动辄就是上千个方程联立求解。人工计算的速度和精度......”
“速度会慢,但精度可以保证。”刘星海教授打开一个文件夹,抽出几份文件分发下去,“这是我们设计的多级校验流程和误差控制方案。每个计算单元至少两人独立计算、交叉核对。关键节点三重校验。我们宁可慢,不能错。”
专家们传阅着文件,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哈工大的陈教授看完后,抬起头:“组织架构很严谨,质量控制措施也到位。但是刘教授,这需要极强的组织协调能力和纪律性。三百人同时计算,就像指挥一个交响乐团,不能有一个音符出错。”
“这正是清华的优势。”刘星海教授微微一笑,“我们有最好的学生,有最严格的学术训练传统。”
他顿了顿:“而且这不仅仅是计算任务,更是一次难得的人才培养实践。让学生们亲身参与国家重大科研项目的前期工作,理解每一个数据背后的工程意义,这对他们未来的成长,价值不可估量。”
这番话打动了在座的许多人。
西交大的王教授点点头:“这倒是。我们培养学生,不能只教他们解习题,更要让他们接触真实的工程问题。这次‘算盘攻坚战’,本身就是一堂大课。”
北钢院的孙工程师也表态:“既然清华有这个决心,我们北钢院团队一定全力配合。需要什么数据、什么边界条件,我们随时提供。”
魏知远教授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也罢。当年我们条件比现在艰苦得多,不也靠着手摇计算机和算盘算出来了?现在有三百个年轻的大脑,有组织有计划,我看行。”
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专家们开始讨论如何调整计算方案,如何将问题分解得更适合人工计算。
一场可能影响第三期课题进度的危机,在坦诚的交流和共同的信念中,悄然化解。
两天后,研究所主楼二楼的会议室,“星河计划”尖兵组在此进行推进会。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刘星海教授和宋颜教授坐在主位,吕辰、谢凯、吴国华、诸葛彪、钱兰等核心成员分坐两侧。
桌上摊开着厚厚的设计图纸和技术报告。
“首先要恭喜大家。”刘星海教授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松,“经过大家的努力,我们完成了‘红星一号’计算器的整机架构和集成电路设计,并且充分认证了可行性。”
大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听着,为了这份设计,他们熬了多少个通宵,画了多少张图纸,进行了多少次推倒重来。
现在,终于得到了正式的认可。
“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刘星海教授鼓励道,“从系统架构到逻辑设计,从版图规划到时序分析,每一个环节都凝聚着大家的心血。”
刘星海教授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不过,设计通过只是第一步,真正艰难的是制造。长光所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在实验室环境下,成功集成了包含十二个晶体管的简单逻辑电路。”
他拿出一份实验报告,放在桌上。
“这充分证明‘星河计划’找对了正确的技术路线,光刻、沉积、刻蚀、封装这一套流程是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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