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静静流淌,对岸,浦东的田野还沉睡在冬日之中,但吕辰知道,用不了多少年,那里将会崛起一片新的天地。
而他们,正在将这片土地上的工业力量、学术智慧,一点点编织成一张支撑未来技术崛起的大网。
或许,今天还只是图纸上的线条、实验室里的样品、会议室中的构想。
但总有一天,它会成长为参天大树,荫蔽一个时代。
下午,上海的天空难得放晴,冬日的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给这座湿冷的城市带来些许暖意。
李科长亲自驾车,载着吕辰和谢凯,前往虹桥机场。
车内,李科长一边熟练地转动方向盘,一边说着话:“汤教授他们坐的是下午两点半从北京起飞的航班,按时间算,差不多四点钟能到。机场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可以直接开到停机坪附近接人。”
“李科长,循环测试装置,今天能准备好吗?”谢凯在后座问道,手里拿着笔记本。
“已经安排人在弄了。”李科长点点头,“我们用有机玻璃做了一个透明的小型循环系统,泵用的是我们厂里最耐腐蚀的聚四氟乙烯磁力泵。就是那个观察窗的密封还有点问题,小张他们正在想办法。”
吕辰转过头:“关键是出口溶液的采样和检测。我们要能在循环过程中,每隔一段时间就取样,测金属离子含量。”
“原子吸收光谱仪已经校准好了。”李科长语气严谨,“精度能达到ppb级。”他顿了顿,“不过,如果真像你们说的,氮化硅陶瓷几乎不腐蚀,那可能根本测不出金属离子。”
“那才是最好的结果。”吕辰微笑道。
车子驶上通往机场的公路,路面变得宽阔起来。
远处,虹桥机场的指挥塔已经隐约可见。
到达机场时,刚好下午三点五十分。
李科长出示了工作证和介绍信,车子被允许开到一个指定的接机区域。
三人下车,站在空旷的水泥坪上等待。
初冬的机场风很大,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吕辰紧了紧大衣领子,望向跑道的方向。
天空中偶尔有飞机起降,引擎的轰鸣声震动着空气。
“来了。”谢凯忽然指着东南方向的天空。
一个小黑点逐渐变大,变成一架银灰色的伊尔-14型客机。
飞机平稳地降低高度,对准跑道,起落架触地时溅起一缕青烟。
机身沿着跑道滑行,最终缓缓停在远端的停机位。
乘客们陆续走下舷梯,吕辰眯起眼睛,在人群中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在那儿!”谢凯眼尖,率先看到了。
汤渺教授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围着围巾,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他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戴着眼镜,是工业陶瓷中心的叶谈老师。
两人各推着一个带轮子的大行李箱,那箱子看起来相当沉重,轮子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汤教授,叶老师!”吕辰快步迎上去。
“小吕!”汤渺教授脸上露出笑容,松开行李箱把手,与吕辰用力握手,“又见面了。宋教授呢?”
“宋教授直接去有机所了,正在和赵主任深入沟通。”吕辰解释道,又转向叶谈,“叶老师好!”
叶谈与吕辰、谢凯一一握手,眼神专注:“小吕、小谢,这次你们介绍了个好活,汤教授一路上都在说你们在上海的发现。要我跟着来,看看我们的这些样品在实际工况下的表现。”
李科长也上前做了自我介绍。
寒暄过后,大家合力将两个大行李箱抬上吉普车后备箱,箱子确实很重,里面显然装了不少东西。
“直接去有机所?”李科长问道。
“对,抓紧时间。”汤渺教授看看手表,“现在四点半,到有机所大概五点。先和赵主任、宋教授汇合,看看他们的实验室条件,今天晚上就把初步测试做起来。”
车子驶离机场,重新汇入上海的车流。
汤渺教授坐在后座,询问着这两天吕辰他们在上海的详细情况。
吕辰一一汇报,从感光材料厂的合作意向,到试剂总厂面临的腐蚀难题,再到与有机所赵主任的会面。
“所以,现在最关键的就是验证我们的陶瓷材料,到底能不能扛住氢氟酸这种极端环境。”汤渺教授听完后总结道。
“不只是验证。”吕辰补充,“还要找到大规模应用的工程路径。李科长他们最担心的是,实验室里做几个完美样品容易,但真要变成化工厂里敢用、能用的设备,中间还有太多坎儿。”
叶谈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出发前,我们整理了材料中心目前能稳定制备的几种氮化硅和氧化锆陶瓷的性能数据。这是初步的技术手册,待会儿可以给有机所和试剂厂的同志看。”
吕辰接过文件,快速翻阅。
里面用表格形式列出了不同配方陶瓷的密度、硬度、抗弯强度、断裂韧性、热膨胀系数等基础性能,还有在几种常见酸碱中的腐蚀速率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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