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生产区,他们来到厂办大楼的会客室。
落座后,吕辰为大家冲泡好热茶。
谈话进入更实质的内容。
娄振华端起茶杯,润了润喉,神色变得郑重:“孙书记,李厂长,刘主席,今天以私人身份来访,除了看看老地方,叙叙旧,其实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他示意了一下娄晓汉。
娄晓汉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双手递给孙涛。
“这是?”孙涛接过,有些疑惑。
娄振华缓缓道:“这里面,是一批技术资料的清单和部分核心图纸的缩印件。主要涉及几个方面,一是香港及东南亚部分中小型轧钢企业采用的、相对先进且适合国情的短流程工艺和设备改良方案;二是我们在海外搜集到的,关于特殊合金钢冶炼、连铸连轧技术、板形控制等方面的最新论文和专利摘要译文;三是一些关键检测仪器、精密轴承、特种刀具的采购渠道和替代品研发建议。”
他顿了顿,也不管孙涛等人脸上的震惊,继续道:“此外,还有一份设备清单。我通过香港的渠道,订购了五台西德产的精密磨床、三套瑞士的在线测厚仪核心传感器、以及一批高纯度耐火材料和特种合金样品。这些设备和小样,已经通过特殊途径运抵广州,相关提货文件和通关许可都在文件夹里。这些都是捐赠给红星轧钢厂的。”
会客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暖气管里水流过的细微声响。
李怀德激动地站起来:“娄先生!这……这太贵重了!这不仅仅是设备和技术,这是……”
“这是我对国家,对轧钢厂的一点心意。”娄振华打断他,语气平和却坚定,“我娄振华是轧钢厂出来的,虽然现在身份变了,工作重点也变了,但我的心,始终有一部分系在这里。国家建设需要技术,需要设备,我在外面,正好能做一些穿针引线、添砖加瓦的工作。这些东西,放在香港我的仓库里,只是堆死物;交给轧钢厂,交给国家的工程师和工人们,就能变成活的生产力,变成扎扎实实的进步。”
他看向孙涛:“孙书记,请您和厂里务必收下。这不是我个人的馈赠,这是一个老钢铁人,对祖国工业化事业的一点贡献。组织已经批准,手续已经完备,符合政策。”
孙涛紧紧握着文件夹,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向娄振华郑重地鞠了一躬:“娄先生,我代表红星轧钢厂党委,代表全厂一万多名职工,感谢您!您这份情义,这份远见,我们铭记在心!这些资料和设备,我们一定用好,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刘大银也激动地说:“娄先生,您这是雪中送炭啊!厂里的技术革新正需要这些前沿信息!我代表工会和全体工人谢谢您!”
孙书记直起身,目光扫过吕辰,语气中充满感慨:“说到用好这些宝贵的资源,娄先生,我必须特别提一下您这位好女婿——小吕同志。”
孙涛转向娄振华,神情认真:“不瞒您说,轧钢厂能有今天的面貌,能成为全国自动化、产学研结合的标杆,小吕居功至伟。他不仅是技术的攻坚者,更是发展路线的规划者、团队凝聚的核心。”
他历数吕辰的贡献:“从最早的‘分拣码垛系统’,到后来的全流程自动化改造,再到现在的‘星河计划’、废热发电……,几乎每一个重大技术突破和方向性的决策背后,都有小吕的身影。他年纪虽然轻,但眼光独到,既能钻进最精密的电路图里,又能站在全国工业布局的高度思考问题。”
李怀德也深有同感地点头附和:“孙书记说得一点不差。老领导,‘厂校合作’的模式能这么成功,跟小吕在清华和厂里之间穿针引线、把教授们的理论和车间的实际难题完美对接,密不可分。他现在是我们红星工业研究所实际上的技术总协调人,几个实验室、几十个课题组,遇到卡脖子的难题,往往都得找小吕去‘会诊’。”
孙涛接着说道:“更重要的是,小吕不仅有技术才华,更有一种难得的‘大家’风范和全局意识。他考虑问题从不局限于一时一地、一厂一校。就像他推动的‘星河计划’,那是盯着未来十年、二十年中国集成电路和计算技术的命脉在布局。他坚持技术输出、帮助兄弟单位,说‘行业的整体提升比一厂独大更重要’。这种胸怀,让我们这些老同志都深受触动。”
他拍了拍手中的文件夹:“您今天送的这些资料和设备,正是我们当下急需的‘弹药’。有了它们,小吕他们搞攻关、做试验,就能少走很多弯路,跑得更快。所以啊,娄先生,您这是给我们最锋利的‘刀刃’配上了最好的‘磨刀石’。我们一定会把这些资源,交到像小吕这样有能力、有担当的同志手中,让它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刘大银也感慨道:“小吕在工人中间威望也很高。他不摆知识分子的架子,下车间跟老师傅学,手把手教青工,工人们都服他,可以说,小吕是把技术革新和人心凝聚都扛在了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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