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辰和娄晓娥婚后的生活,平静而充实。
清晨一起出门,晚上归来,和家人一起吃饭,做家务、阅读、讨论,晚上相拥入眼,琴瑟合鸣。
婚后第三天,两人就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
娄晓娥沉入了《大国崛起》翻译组的忙碌当中,她所在的外宣办创作小组还接手了一项重要任务,编写反映新中国工业建设成就的报告文学集,她被分配负责钢铁工业板块。
而吕辰,则一头扎进了第三期课题中最具挑战性的项目——《基于轧钢工艺余热利用的综合能源系统设计与示范应用研究》当中。
2月3日早上七点半,吕辰和娄晓娥就出了家门,寒风像刀子刮在脸上,呼出的白气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他们在西四路口分别,娄晓娥前往正义路,而吕辰刚往建设路而去。
今日,是余热供暖实验管线合闸验证的日子。
吕辰来到轧钢厂,他没有直接去研究所,而是来到了薄板车间后面的空地,那里是余热收集站的施工现场。
远远地,就看到人影晃动,敲击声、焊接声、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赵老师拿着个本子,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白雾,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小辰,你来的正好,去检查一下换器,咱们九点合闸!”
吕辰赶忙应下。
余热收集站建在薄板车间西侧,是一座简易的砖混结构平房,约莫五六十平米。
房顶上竖起两根烟囱状的排气塔,外墙包裹着厚厚的保温材料,那是陶瓷纤维毡外覆水泥保护壳的“土法保温”,看起来粗糙,但实测保温效果不错。
走进站内,空间被各种设备填得满满当当。
最显眼的是中央那个巨大的保温蓄热水箱,直径三米,高四米,像个钢铁巨人矗立在厂房中央。
水箱外壁同样包裹着保温层,顶部连接着复杂的管道。
水箱左侧是一排板式换热器,由工业陶瓷中心试制的耐腐蚀陶瓷板组装而成,板片间形成了细密的流道。
这是系统的核心之一,负责将低温的冷却水余热高效传递给供暖循环水,吕辰参与的内容也正是这里。
右侧墙边,整齐排列着三个“掐丝珐琅”强电控制柜。
深棕色的柜体,红色的厂徽,柜门上的仪表盘、指示灯、旋钮擦得锃亮。
控制柜下方连接着脉冲电机驱动的阀门和循环泵组,此刻正安静地等待着指令。
“温度传感器都校准了?”吕辰走到控制柜前。
“校了三遍。”一个戴着眼镜的低年级同学回答道,“热电偶全部重新标定,误差控制在±0.5℃以内。脉冲电机的开度与流量曲线也做了拟合,赵老师说精度足够了。”
吕辰蹲下身检查管道连接处。
管道内壁涂覆着深黑色的沥青环氧涂层,这是从大庆油田学来的石油管道防腐技术,是工业陶瓷中心的一位师兄带队试验,效果显着。
经过一个多月的运行,拆检样本显示腐蚀速率比未涂层管道降低了70%以上。
“冷却水水质监测数据呢?”他站起身。
“在这儿。”同学递过一个记录本,“昨天取样分析,悬浮物含量12mg/L,氯离子15mg/L,pH值7.2。还在允许范围内,但长期运行肯定需要定期清洗换热器。”
吕辰翻阅着数据:“得让车间加强冷却水处理,这事我回头跟钱工提。”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老师带着哈工大、工业学院、铁路学院的团队走了进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倦容,但眼睛亮晶晶的,透着兴奋。
“周老师,你们设计的膨胀水箱和自动排气阀,可是解决了大问题。”赵老师由衷地说,“要不是你们提醒,我们根本想不到垂直单管系统会有气堵。”
哈工大的周老师摆摆手:“都是常识,你们主要是没做过完整的供暖系统设计。我们在东北,冬天零下三十度是常事,供暖那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不敢马虎。”
铁路学院的带队老师是个瘦高个,姓陈,说话带着明显的四川口音:“昨晚上我们干到三点,又将控制算法优化了一下,加入了前馈补偿。我们模拟了轧制生产计划表,把未来四小时的余热波动预测也做进去了,应该能平抑大部分温度波动。”
“太好了!”赵老师眼睛一亮,“陈老师,这个思路很前瞻啊。”
“谈不上谈不上。”陈老师谦虚道,“就是些自动控制的基础理论,用在供暖上还算合适。”
大家围在控制柜前,最后核对了一遍流程。
这套系统的原理其实不复杂。
薄板车间的冷却水,在带走轧辊和钢板热量后,温度可达50到70℃。
这些热水原本直接排入冷却塔散热,白白浪费。
现在,通过新铺设的管道引至余热收集站,进入板式换热器的一侧。
另一侧,供暖循环水从筒子楼回流而来,温度约30到40℃,在换热器中被加热至45到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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