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一看,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地址和人名:天津英租界某街道、上海霞飞路某弄堂、澳门风顺堂街某号、旧金山唐人街某会馆……甚至还有几个南洋的地址。
每一个地址后面,都标注了联系人和暗语。
“这是……”吕辰抬头。
“万一。”娄振华声音低沉,“万一将来时局有变,或者你们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这些地方,这些人,或许能帮上忙。”
他指着其中一个地址:“天津这个,是我娄家生死之交,他虽然去世了,但他的儿子还在,认这个旧情。去的时候,就说‘娄半城让来的’,他自然明白。”
又指另一个:“上海这个,是我儿时旧友,人很仗义,信得过。澳门的这个,是我娄家的旁支……”
他一一道来,声音平缓,却字字千钧。
吕辰仔细听着,将每一个地址、每一句暗语都记在心里。
这不是普通的联系方式,这是娄家最后一条退路。
“这些关系,非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娄振华最后说,“但真到了那一步,不要犹豫。人在,家就在;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我明白,爸爸。”吕辰郑重地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
娄晓汉开口道:“小辰,国家需要外汇,需要技术,需要打破封锁,我们在香港,担子不轻。”
他顿了顿:“父亲领了些贸易任务,此次南行,押送三十吨黑猪鬃同往,已经全部调运完毕。”
吕辰皱眉:“黑猪鬃?大哥,这是要建渠道?”
娄晓汉点点头:“对,这些货是部里特批的敲门砖,我们不是货主,是受托方。用它在香港市场露面,打开局面,把我们的贸易渠道做实!”
娄晓唐道:“三十吨听起来少,但足让那边的大商人认真坐下来谈。”
吕辰肯定道:“这是好事,有了它,我们家在香港就不再是流亡资本家,而是背靠祖国的贸易代表,那些观望的侨商、需要接触的外国公司,才敢跟我们谈长期买卖,这是一块敲门砖,分量不在价钱,它代表国家的信用。”
书房里的谈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除了交代后路,渠道建设,娄振华还详细说了他在香港的产业布局、人脉关系,以及对未来几年局势的判断。
吕辰认真听着,偶尔插话询问细节。
与此同时,堂屋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谭令柔、陈雪茹、陈婶、雨水围坐在回风炉旁,一边包元宵一边聊天。
娄晓娥坐在母亲身边,手里也拿着面皮,学着包。
谭令柔包好一个元宵,放在箅子上,轻声说:“雪茹,晓娥这孩子,心思单纯,有时候想事情太简单。往后,你多提点着她点。”
“谭阿姨您放心。”陈雪茹认真地说,“晓娥就像我亲妹妹一样。再说,有小辰在,不会让她吃亏的。”
谭令柔点头,眼中满含忧虑:“这世道……,哎,我们这一走,最放不下的就是晓娥。”
娄晓娥放下手里的元宵:“妈,您别担心,我们会好好的。”
“对,会好好的。”谭令柔拍拍女儿的手。
陈婶赶紧岔开话题:“雨水,你医书看得怎么样了?你已经好几天没去找李老先生了。”
雨水道:“嗯,这一本内容比较厚,还没看完呢!我现在还在记穴位,多亏了田爷送的人偶,我已经记下了五条经络的穴位,等记完了就去找师父考核。”
谭令柔重新露出笑容:“雨水这学医可就是选对了,李一针老先生是妇科圣手,雨水学了他的本事,以后专门给女同志看病。好多女同志就是有病不好意思看男医生,耽误了治疗。”
女人们聊着家常,手里的活计也没停。
不一会儿,箅子上就摆满了圆滚滚的元宵,整整齐齐,像一个个小雪球。
厨房里,何雨柱已经开始忙碌。
今天这桌谭家菜,他拿出了看家本事。
大黄鱼已经收拾干净,准备做“红烧大黄鱼”;鸡是整只的,要做“白切鸡”;猪肉选了五花三层,要做“东坡肉”;虾要炒“龙井虾仁”;鲤鱼片成薄片,做“糟熘鱼片”……
灶台上,各种调料摆了一排:黄酒、酱油、醋、糖、盐、葱、姜、蒜、八角、桂皮……何雨柱系着围裙,袖子挽到小臂,神情专注。
香气渐渐弥漫开来,透过门缝飘到院里,又飘到堂屋。
中午十二点,准时开饭。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正中是那道“红烧大黄鱼”,鱼身完整,酱汁红亮,上面撒着葱花和姜丝,香气扑鼻。旁边是“白切鸡”,鸡皮金黄,肉质鲜嫩,配着一小碟姜蓉酱油。“东坡肉”用紫砂钵盛着,肉块方正,红润油亮,一看就软烂入味。
“龙井虾仁”青白相间,茶叶的清香与虾的鲜甜融合;“糟熘鱼片”洁白如玉,糟香浓郁;“冬笋炒腊肉”咸香脆嫩;“香菇菜心”清爽解腻……
还有几道凉菜:拌海蜇皮、糖醋心里美、酱牛肉、皮蛋豆腐。主食除了米饭,还有一盆刚煮好的元宵,白白胖胖,浮在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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