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1日。
从柳州开往北京的列车上,吕辰、吴国华和钱兰三人靠在硬卧车厢的铺位上,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华北平原。
春耕时节,田野里一片新绿,农民们正在田间忙碌,远处村庄的炊烟袅袅升起,勾勒出宁静而充满生机的画面。
“终于要到家了。”吴国华如释重负道。
钱兰语气轻松:“咱们这一万多公里,算是技术长征了。”
吕辰也是归心似箭,从2月中旬离京,他们一路向西、向南,跨越了半个中国。
金川镍钴基地的艰苦、兰州510所的严谨、宝鸡有色金属加工厂的规模、成电微波实验室的前沿、攀枝花钒钛基地的宏伟、昆明贵金属研究所的精细,还有贵州铝业公司那个意外却重要的镓矿发现……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列车驶过永定河,北京城的轮廓在天际线上渐渐清晰。
熟悉的城墙、城楼、烟囱、厂房,一一映入眼帘。
虽然离京不过两个月,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午10点,列车缓缓驶入北京站。
站台上人流如织,广播里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
三人大包小包扛着下了车,随着人流走出车站。
四月的北京,春意正浓。
街道两旁的白杨树抽出嫩绿的新叶,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混合着城市特有的烟火气。
三人雇了一辆三轮车,载着行李和从西南带回来的样本、资料,沿着长安街向西行去。
半个小时后,三轮车停在红星轧钢厂门口。
与两个月前相比,这里明显清净了许多。
随着生产线陆续搬迁到铁路对面的新厂区,这里的机器轰鸣声少了许多,但那种专注的研究氛围却更加浓厚。
道路两旁的白杨树已经长得高大,新叶在春风中沙沙作响。
“吕师兄!吴师兄!钱师姐!”一个戴眼镜的学弟跑过来,“刘教授说你们这几天该回来了,让我们留意着。”
“刘教授在哪儿?”吕辰问。
“在研究所,下午一直在开会。”
三人加快脚步,穿过院子,来到红星所二楼刘教授的办公室。
吕辰敲了敲门。
刘教授正伏在桌前批改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看到吕辰三人,他摘下眼镜,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教授,我们回来了。”吕辰郑重地说。
刘教授站起身:“路上辛苦了,看你们的气色,这一趟收获不小。”
“收获超出预期。”吕辰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厚厚一沓报告,“这是本次西南、西北线的调研报告,以及各单位的技术对接纪要、合作意向书副本。”
刘教授接过报告,示意三人坐下:“不着急,慢慢说。从头开始,把这一趟的经过,你们的所见所闻,详细讲一遍。”
三人对视一眼,吕辰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从北京出发,第一站兰州中转,第二站金川镍钴基地……
他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将两个月的调研历程娓娓道来。
吴国华和钱兰不时补充细节,特别是技术方面的专业内容。
钱兰打开笔记本,上面是她用工整小楷记录的现场数据、工艺参数、技术难点。
刘教授听得很认真,偶尔打断提问,在便签纸上记录关键信息。
当吕辰讲到兰州510所的真空技术、宝鸡有色金属加工厂的精密轧制设备、成电微波实验室的毫米波研究时,刘教授频频点头。
讲到攀枝花钒钛基地的宏伟规模和面临的冶炼难题时,刘教授陷入沉思。
讲到昆明贵金属研究所,特别是会泽锗矿的发现时,刘教授的神情变得格外凝重。
吕辰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贵研所出具的正式分析报告副本:“这是化验报告,那位老先生还手绘了一张矿点位置草图,给出了详细的找矿建议,我已经写成勘探建议交给了贵研所。”
刘教授接过报告,仔细阅读,他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思考重大问题时惯有的动作。
刘教授缓缓说道:“由几家部委组织的勘探队已经出发,锗是战略资源,如果查清储量、品位、开采条件,证实有开采价值,‘星河计划’的材料基础就牢固多了。”
接着,吕辰汇报了贵州铝业公司的镓矿发现:“安顺矿场的铝土矿中伴生镓,含量虽然不高,但现有库存就有五六公斤,而且未来可以扩大回收产能。我们已经按您的指示,与贵铝签订了长期供应合作意向书。”
刘教授露出赞许的笑容:“好,好。锗、镓,这两个稀散金属的突破,是‘星河计划’材料体系建设的重大进展。你们这一趟,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他看了看手表:“你们这一趟辛苦了,给你们放两天假,好好休息,陪陪家人。另外,还有两件事要告诉你们。”
三人坐直身体。
“第一,‘第二届百工联席会议’的时间已经确定,4月27日至4月30日,在北京饭店召开。”刘教授说,“4月24日,‘星河计划’理论组要召开一次预备会议,你们准备一下,要在会上向理论组汇报本次调研成果,为百工会议上的正式报告做准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