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七年,公元611年,冬。
河南滑县,瓦岗寨。
寒风卷着枯黄的野草,掠过连绵起伏的土岗,寨墙由土石混合夯筑而成,高数丈,绵延二十余里,墙头上旌旗猎猎,迎风招展。
寨内聚义厅中,端坐一位魁梧大汉,年约四十余岁,身长八尺,腰阔十围,面容黝黑,浓眉大眼,眼神里透着一股憨厚与刚毅,颌下一部络腮胡,更添几分豪迈之气。
他身着粗布战袍,腰系牛皮束带,肩上斜挎着一杆铁枪,枪头磨得锃亮,寒光闪闪。
此人,便是翟让,东郡韦城人,瓦岗寨的开创者,隋末农民起义中,最早点燃反隋烽火的草莽英雄之一。
此刻的他,刚刚带领数百弟兄,击退了前来围剿的隋军,聚义厅内,众人举杯痛饮,欢声笑语,响彻山寨。
没人能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草莽汉子,日后会拉起一支数十万的大军,威震中原,成为隋末乱世中,足以撼动大隋王朝根基的强大势力。
更没人能想到,他亲手缔造了瓦岗的辉煌,最终却落得个被盟友诛杀的悲惨结局。
翟让,生年不详,东郡韦城人,也就是如今的河南滑县东南,出身普通农家,家境贫寒,自幼习武,练就了一身过硬的本领,尤其擅长使长枪,枪法精湛,勇悍过人,在当地小有名气。
年轻时的翟让,读过几年私塾,粗通文墨,为人正直豪爽,嫉恶如仇,在乡里颇有威望,凭借着这份正直与胆识,他被东郡官府看中,任命为东郡法曹,负责掌管司法刑狱,算得上是个基层小吏。
虽说官职不大,但好歹也是官府中人,衣食无忧,日子过得安稳平静,若是放在太平盛世,翟让大概率会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一生,娶妻生子,终老乡土,不会掀起什么波澜。
可偏偏,他生在了一个乱世。
隋朝末年,隋炀帝杨广即位后,骄奢淫逸,大兴土木,营建东都洛阳,开凿大运河,三征高句丽,繁重的徭役与赋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加上连年灾荒,颗粒无收,饿殍遍野,民不聊生,天下百姓,苦隋久矣。
官场之上,更是腐败不堪,贪官污吏横行,欺压百姓,草菅人命,律法形同虚设,像翟让这样正直不阿的小吏,在这样的环境中,注定难以立足。
果然,没过多久,翟让便因一件事,触犯了律法,被打入死牢,判了死刑,只待秋后问斩。
关于他究竟犯了什么罪,史料并无详细记载,有的说法是他放走了无辜百姓,有的说法是他得罪了上司,被刻意陷害,无论真相如何,总之,曾经的东郡法曹,一夜之间,沦为了阶下囚,性命岌岌可危。
身陷囹圄的翟让,心中充满了绝望,他没想到,自己一生正直,竟落得如此下场,在昏暗潮湿的牢房中,他看着冰冷的墙壁,心中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一个人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此人,名叫黄君汉,是看守牢房的狱吏。
黄君汉虽是个小狱吏,但为人侠义,眼光独到,他早就听说过翟让的名声,知道他是个正直勇猛、有胆有识的英雄豪杰,如今见他蒙冤入狱,即将被处死,心中十分同情,也觉得无比可惜。
一天夜里,黄君汉趁着四下无人,悄悄来到翟让的牢房,打开牢门,压低声音,对翟让说:“翟法司,如今天下大乱,正是英雄豪杰建功立业之时,你有大才,岂能在这牢房之中,白白送死?”
翟让闻言,又惊又喜,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看着黄君汉,难以置信地问道:“黄狱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君汉神色坚定,沉声道:“我愿冒死,放你出去,你可逃往瓦岗,聚众起义,拯救天下苍生,成就一番大业!”
翟让听后,心中感激不已,泪水瞬间湿润了眼眶,他对着黄君汉,深深一拜,哽咽道:“黄兄大恩,翟某没齿难忘,只是我若逃走,你必然会被牵连,我怎能为了自己活命,而害了你?”
黄君汉见他如此,又急又气,怒声道:“我本以为你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能拯救黎民于水火,这才冒死救你,如今你却像个妇人一般,哭哭啼啼,瞻前顾后,成何体统?你只管速速离去,不必管我!”
翟让听了这话,心中羞愧,不再犹豫,再次拜谢黄君汉,随后收拾简单行囊,趁着夜色,逃离了死牢,一路向南,直奔瓦岗而去。
瓦岗,位于东郡韦城东南,也就是如今的河南滑县东南,此地方圆数百里,岗峦起伏,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远离州县治所,官府管控薄弱,自古以来,便是草莽英雄落草为寇的绝佳之地。
翟让逃到瓦岗后,看着这片熟悉的土地,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这里将是他的根基,他的起点。
他先是联系了自己的兄长翟弘、侄子翟摩侯,以及好友王儒信等人,将自己的遭遇与想法告知众人,众人早已对隋朝的暴政不满,听了翟让的话,纷纷表示愿意追随他,共举义旗,反隋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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