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在一次穿行之后,云天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所有的压抑、混乱、毁灭的气息,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干净而平整的虚空,以及一股虽显稀薄,却无比熟悉与亲切的天地灵气。
他停下身形,缓缓撤去了体外的银色光罩。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片虽然灵气远不如天兰大陆浓郁,却让他魂牵梦萦的蔚蓝天穹。
他回来了!
时隔近一百七十年,他云天,终于再一次踏上了苍兰大陆的土地!
脚下,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戈壁荒原。
黑青色的地面坚硬如铁,在微风中,只有些许低矮的沙棘树丛零星散布,瑟瑟抖动。
更远处的天际,是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宛如一头匍匐在地的远古巨兽,沉默而压抑。
目力所及,没有修士,没有妖兽,甚至连完整的活物都难觅踪迹。
这便是苍兰大陆?
云天眉头微蹙,与他记忆中那个灵气充裕、生机勃勃的故土,判若云泥。
他神念铺开,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方圆数百里。
很快,在数十里外的一处碎石地上,他捕捉到了一抹微弱的生命气息。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蹲在一具被拦腰斩断的尸体旁,埋头翻找着东西。
云天目光微凝,身形几个闪烁,便如瞬移般横跨了数十里之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人身后三丈之处。
那是个衣衫褴褛的老者,满头枯黄的乱发纠结成团,背脊佝偻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他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察觉,一双枯瘦如鸡爪般的手,正专注地在尸体破碎的衣袍内摸索着。
“嘿嘿……”
当他从尸体的腰间束带里摸出一个不起眼的储物袋时,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干笑,声音苍老沙哑,如同两块粗糙的磨石在摩擦。
老者费力地伸了伸僵直的腰背,似乎想站起身来,却在下一刻猛然察觉到了什么,浑身一僵,脖子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僵硬的姿态,缓缓转了过来。
当他看到身后静立的云天时,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仿佛白日见鬼,惊得连滚带爬地后退了数丈,一屁股跌坐在地。
“你……你……你是谁?!想、想干什么!?”他声音尖利,透着极度的恐惧,手中的储物袋攥得死死的。
云天看着眼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者。
筑基初期的修为,身上除了淡淡的魔气,更多的是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显然寿元无多。
他没有在意对方的失态,微微拱手,平静道:“老丈莫慌,小子在此地迷了路,想向您问个方向。”
老头惊魂未定,警惕地打量着云天。
见他年纪轻轻,面带风尘,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恍如凡人,心中稍安。
可转念一想,凡人如何能这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
这年轻人,定是个修为远在自己之上的过路高人!
想到此处,老头反而认命似的,不再挣扎,将那刚到手的储物袋缓缓塞进怀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迷路?年轻人,你这命可真够大的,在这鬼门关边上瞎转悠,居然没被‘鬼刃’给切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腰间摸出一个油光锃亮的旱烟杆,也不起身,就那么蹲在一块碎石上,“吧嗒”点上火,猛吸了两口,吐出一股辛辣的烟气,一副任人宰割的惫懒模样。
“鬼刃?”
云天心头微动,立时明白,这应是本地修士对那些游离空间裂缝的称呼。
“还请老丈解惑,此处是何地界?离此最近的坊市又在何方?若肯相告,小子必有重谢。”云天开门见山。
听到“重谢”二字,老头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露出毫不遮掩的贪婪之色。
他吐出一口呛人的烟雾,从地上爬了起来,态度热络了不少。
“好说,好说!此地啊,乃是西漠西北隅,归血煞宗管辖。”他用烟杆指了指云天来时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深入骨髓的惧色,“而你身后那片地方,就是大名鼎鼎的兰幽泽鬼地!”
西漠,血煞宗?
云天心中恍然。
难怪此地魔气缭绕,与东荒的景象截然不同。
“至于坊市嘛……”老头挠了挠油腻的头皮,思索了片刻,“老头子我在这血阳山脉当了一辈子‘捡尸人’,就没去过什么正经坊市。不过倒是听说,往东边走个数万里,在一片雪崖下面,有个叫‘极北坊市’的地方,热闹得很。是真是假,老头子可就不敢包票了。”
雪崖?极北坊市?
云天心中却是掀起一丝波澜,暗自思忖:”难道……是云雪崖?“
他不动声色,袖袍轻轻一拂,两块通体漆黑、魔气缭绕的中品魔石便飞了过去,稳稳落在老者身前。
“多谢老丈指点。”
老头看着地上的魔石,眼睛亮得惊人,那精纯的魔气让他浑身舒泰。
他连忙手忙脚乱地扑过去,将魔石捡了起来,宝贝似的死死揣进怀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