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但不避,反倒主动朝着异火最密集处游去。
体表的混沌焰衣骤然舒展,化作一张无边巨口,所过之处,无论品阶低劣的青磷焰、地煞火,还是罕见至极的玄冰寒焰、大衍天炎,但凡被混沌火笼罩,皆会瞬间丧失反抗之力,被其鲸吞而入,化为最本源的火之精粹,融入焰衣之中。
那层本仅作防御之用的混沌火,随吞噬的异火日渐增多,也悄然发生着奇妙蜕变。
它愈发浑圆凝实,灰白色的焰光里,渐渐流转起一缕包容万象的道韵,内敛而厚重。
云天彻底沉浸在这份吞噬与壮大的快感中,浑然不觉自己随岩浆暗流,在湖底漂浮了多久。
他只知,亲手吞噬的异火,前前后后已逾百种,其中更不乏典籍中记载的上古神焰,每一种,都在滋养着他的混沌火。
就在这时,视线尽头一处奇特景象,骤然吸引了云天的注意。
那片永不停歇、翻涌变幻的彩色岩浆深处,竟悬浮着一块丈许方圆、镜面般平滑的圆形虚空。
此地神念被压制到极致,唯有双眼能视物,这处区域便显得格外突兀刺眼。
起初,云天只当是某块巨石被岩浆灼烧成琉璃状,反射着周遭异火的光华。
可待他缓缓靠近,瞳孔却骤然一缩。
那根本不是什么岩石,竟是一道人为布设的空间隔离禁制!
这禁制宛若一枚透明气泡,将自身与外界狂暴的岩浆、混乱的法则之力彻底隔绝,内里自成一方静谧天地。
以云天如今的阵道造诣,瞥见这禁制的刹那,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丝赞叹。
能在这堪比法则炼狱的绝境中,布下如此稳定强悍的禁制,布阵之人的手段,简直通天彻地!
他停在禁制之外,双眸中悄然流转起琉璃色光华,破妄神通全力运转。
不过瞬息之间,这道看似完美无瑕的禁制,其能量流转的节点、以及隐秘的进出门径,便在他眼中清晰浮现。
禁制之后,会是什么?
是某位上古大能的坐化之地,还是隐藏着惊天秘辛的洞府?
云天略一思忖,便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穿透那层空间壁障,遁入了禁制之内。
穿过那层无形壁障的刹那,云天只觉周遭所有的狂暴与喧嚣,皆如潮水般悄然褪去。
耳边是死一般的寂静,眼前则矗立着一座宏伟却残破的大殿。
殿宇穹顶早已坍塌大半,露出数个狰狞的巨洞,透过洞口望去,映出的并非岩浆湖底的光怪陆离,而是一片深邃无垠的夜空。
繁星点缀,清冷光辉洒落,为这片废墟镀上了一层薄薄银霜。
云天深吸一口气,浓郁精纯的灵气瞬间涌入鼻腔,其品质竟丝毫不输清坤灵界。
此地,竟是一处独立于火渊之外的洞天福地!
确认无即刻危险后,云天心念一动,小心翼翼撤去了体表的灰白色混沌焰衣与淡金色万圣道体光华。
可焰衣刚一入体,异变陡生!
轰!
一股比先前突破时更为磅礴、精纯的火行本源洪流,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这是混沌火在岩浆湖中吞噬百余种异火后,经层层提纯炼化,最终反馈而来的无上精华。
丹田气海中央,那尊青白色混沌元婴周身,亿万混沌符文瞬间亮起,疯狂吞噬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庞大能量。
云天只觉自身对火行法则的感悟,此刻正发生着质的飞跃。
不再是单纯的理解,反倒宛如化身万火君王,俯瞰着万千火焰的生灭演化。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混沌元力也水涨船高,以骇人命速再度暴涨。
方才堪堪稳固在大乘中期半成的修为,此刻竟被强行推高。
一成、一成半……
直至稳稳停在大乘中期两成之境,这股汹涌势头才缓缓平息。
云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面上却依旧古井无波。
这份惊喜太过猝不及防,此次火渊之行,当真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火行法则感悟有了质的突破不说,单是修为这般增幅,便省了他至少千年乃至万年的苦修,这般机缘,外界便是想都不敢想。
但他并未即刻打坐巩固修为。
这片死寂的空间太过诡异,静得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凝固。
稳妥起见,还是先探查清楚此地,再作打算。
云天迈步走出偏殿,眼前豁然开朗。
脚下是白玉铺就的巨大广场,只是玉石早已失去光泽,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缝隙间还生出些许灰败苔藓。
放眼望去,是一片占地极广、连绵不绝的建筑群,亭台楼阁、宫阙殿宇鳞次栉比,依山而建。
虽说绝大部分建筑已在岁月侵蚀下化为断壁残垣,但从那些依旧挺立的骨架与恢弘布局中,仍能窥见其鼎盛时期冠绝天下的无上气派。
云天神念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向四面八方铺展,仔细探查着每一个角落。
片刻后,神念便笼罩了整片遗址,而建筑群最南端,一座高达百丈、坍塌过半的巨型门楼,格外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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