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声略显青涩却满是不舍的龙吟响起,冰风蛟自谷底盘旋而起,巨大的头颅在云天身旁轻轻蹭着,湛蓝色眼眸中满是濡慕与离愁。
云天轻抚它冰凉滑腻的龙角,温声道:“好生在此修行,莫要辜负敖焱道友的教导。待你我再见之日,望你已能真正翱翔九天。”
冰风蛟重重点头,发出一声低沉呜咽。
云天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来时方向激射而去。
冰风蛟并未立刻返回山谷,而是腾空而起,默默跟在他身后,一路相送。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划破了这片死寂洞天的苍穹。
千里,五千里,万里……
直到圣火宗残破的门楼遥遥在望,云天方才停身,回首望向身后依旧紧追的冰风蛟,神念传音:“回去吧。”
冰风蛟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一声悠长龙吟,似在作最后的告别。
它望着云天,湛蓝色眼眸中满是不舍,随后才调转方向,朝着远方群山飞去。
云天目送它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心中亦泛起一丝波澜,随即收敛心神,身形一晃,再度返回那座宏伟而残破的大殿。
立于大殿中央,他抬头望向穹顶的狰狞破洞,那里映照出的,仍是那片清冷永恒的星空。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丝毫犹豫。
嗡!
一层淡金色光华自他体表流转而出,万圣道体被催发到极致,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隔绝一切外邪。
紧接着,一股比先前在岩浆湖中更为雄浑凝练的灰白色火焰,自丹田气海喷薄而出——那是他体内九成的混沌火。
火焰甫一出现,便迅速在他体表凝聚成一件缭绕着原始道韵的灰色焰衣。
做完所有准备,云天目光一凝,望向那道无形的空间禁制壁障,身形一动,如一缕青烟般悄无声息穿透而过。
刹那间,外界那熟悉而狂暴的喧嚣与灼热,如决堤洪流般再度将他彻底淹没。
他,已重回万火熔炉!
然而,这一次的感受,却与初入时截然不同。
熟悉的狂暴与灼热依旧,压迫感却荡然无存。
那亿万道足以撕裂大乘修士的杂乱意志与法则,刚靠近他周身三尺,便如冰雪遇骄阳,自行消融溃散。
体表的灰色焰衣无需主动防御,仅凭其自然散发的道韵,便令万般异火的法则之力俯首称臣。
上一次进入此地,他尚是惊涛骇浪中飘摇的扁舟;此刻,他却是镇压四海的巍峨神山,任凭风浪滔天,亦纹丝不动。
云天悬浮在翻滚的岩浆中,并未急于行动,缓缓闭上双眼,神念与体外的混沌焰衣彻底相融。
下一刻,一幕连他自己都为之震撼的奇景,悄然发生。
以他为中心,方圆千丈内的岩浆湖竟诡异地平息下来。
那些原本疯狂追逐、吞噬、碰撞的各色异火,仿佛感应到了源自生命本源与血脉源头的至高召唤,齐齐停下了争斗。
一缕缕、一簇簇、一团团。
青色地煞火、紫色幽冥焰、白色玄冰寒焰、金色太阳真火残焰……成百上千种形态各异、品阶不一的火焰,被无形之力牵引着,调转方向,缓缓向云天飘来。
它们褪去了狂暴与毁灭之气,宛如迷失方向的游子寻得归宿,满是本源深处的亲近与渴望,以及对更高生命层次的绝对向往。
这不是狩猎,而是一场朝圣。
一场万火,对它们共同源头混沌火的朝圣!
云天心中豁然明悟,嘴角泛起一抹淡笑。
他不再刻意吞噬,静静悬浮原地,将身躯化作一个巨大的旋涡。
体表的混沌焰衣骤然扩张,化作一片灰白色的领域。
最先抵达的是品阶最低的凡火与地火,它们小心翼翼触碰灰色领域边缘,毫无反抗便被同化,化作最精纯的火行本源融入焰衣,令其威势更盛一分。
紧随其后的灵火与天火,虽在领域外盘旋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混沌本源的致命吸引力,前赴后继地投入其中,成为壮大混沌火的养料。
云天彻底沉浸在这场奇妙的蜕变中。
他清晰感知到,随着吞噬的异火种类与数量日渐增多,体内的混沌火正发生着难以言喻的质变。
它不再只是一团拥有吞噬特性的火焰,更在觉醒某种沉睡已久的意志,一种包容、统御、审判万火的帝王意志!
时间悄然流逝,一日、十日、一月……
以云天为中心,岩浆湖中已然形成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所有靠近的异火,皆被混沌火鲸吞殆尽。
而他的混沌焰衣,也从最初的灰白色,渐渐染上一层淡淡的七彩霞光。
那是万千异火本源法则高度凝聚后,返璞归真的极致体现。
他的修为虽未攀升,对火行大道的理解,却已超越“感悟”,抵达“掌控”之境。
……
岁月无声,光阴流转,一晃便是三载。
这三年间,曾令大乘修士皆望而却步的万火熔炉,其暴烈之气竟悄然敛去三成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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