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这仙界,连最底层的自然风暴都险些要了他们的性命。
那个真仙大圆满的执行使,更是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只需一掌,便能将他们逼入绝境,生死不由自己。
云天收回落在两个徒弟身上的目光,缓缓合上双眼,心神悄然沉入体内。
经脉之中,那原本如江河奔涌、势不可挡的混沌元力,此刻竟如干涸溪流里艰难蠕动的泥浆,不仅稀薄不堪,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感。
这股滞涩并非单纯源于力量透支,更深层的原因,是这方天地无处不在的排斥之力。
自踏入仙界的那一刻起,这种被整个世界隐隐排斥的压抑感,便如影随形,从未消散。
也正因为如此,他方才在风暴中施展土遁之术时,才会遭到大地法则那般狂暴的反噬。
仙界的一泥一石、一草一木,皆蕴含着高等位面的本源气息,绝非下界的凡俗元力所能轻易驱使。
若是不能将体内的力量彻底蜕变,他们在这仙界便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即便只是施展一个最基础的法术,也要付出远超常人的代价。
更致命的是,他们没有仙灵之躯,根本无法直接吸纳、炼化这天地间游离的仙气。
仙气之中夹杂着狂暴的高等位面法则碎片,若是强行纳入经脉,与吞服穿肠毒药无异,轻则经脉尽毁、修为尽废,重则肉身崩解、爆体而亡。
他们唯有依靠极其珍贵的极品仙石,借着功法之力小心翼翼抽丝剥茧,汲取其中最温和纯粹的一丝灵韵,方能勉强补充自身力量的消耗。
“必须尽快找到洗仙池。”
云天在心中暗自盘算,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洗仙池乃是仙界孕育而生的夺天地造化之物,唯有在池中洗去一身凡尘浊气,重塑仙骨,将体内的混沌元力彻底转化为仙元力,他们才算真正拥有了在这浩瀚仙界立足的根基。
此次前往东华仙陆,若再寻不到古贤记忆中那处隐秘的洗仙池线索,便只能另寻他途。
仙界浩瀚无垠,那些明面上的洗仙池,无一不被四大仙宫势力严密掌控。
飞升者若想踏入其中洗炼元力,势必要经过驻守仙官的层层盘查,届时,他们师徒三人的身份,极易暴露在北斗仙宫暗藏的爪牙眼底。
这无疑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可相较于暴露身份的杀身之祸,眼下这般步步维艰的处境,更令人绝望。
体内混沌元力被仙界法则死死压制,别说御敌斗法,便是最基础的修炼都成了奢望。
若不能洗去一身凡尘浊气、重塑仙骨,他们在这危机四伏的仙界之中,迟早会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毫无还手之力。
两害相权,终是取其轻。
“哪怕会引来仙宫追剿,也比现下这般连自保之力都没有要强!”
云天眼底闪过一抹决然冷芒,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困境,他终是咬了咬牙,做出了最艰难的抉择。
思绪既定,他便不再迟疑。
翻手之间,一枚棱角分明、萦绕着浓郁乳白光晕的极品仙石已稳稳落在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微阖,《混沌道经》随即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运转。
仙石中纯粹温和的仙灵之气,顺着掌心劳宫穴丝丝缕缕渗入体内,宛如一泓清泉,滋润着受损的道基与枯竭的气海,连经脉中残存的滞涩感,都稍稍缓解了几分。
狭小的五行须弥阵内,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仙灵之气流转的细微声响,若有似无地回荡着。
阵法光幕之外,烈日依旧毒辣灼人。
滚滚黄沙在高温炙烤下泛着刺目的白光,连周遭的虚空都被烘得扭曲变形,透着一股诡异而压抑的燥热。
……
三个月光阴,在宁寂的静坐调息中悄然流逝。
狭小的五行须弥阵内,云天缓缓睁开双眼,眸底闪过一丝莹润的灵光,褪去了先前的疲惫。
摊开的掌心中,那枚曾萦绕着浓郁乳白光晕的极品仙石,此刻已彻底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暗晦涩。
随着他指尖微微一动,这枚耗尽最后一丝纯粹仙灵之气的晶石,瞬间化作一捧毫无灵性的灰色粉末,顺着指缝簌簌滑落,融入地面的黄沙之中,转瞬便没了半点痕迹。
体内干涸已久的气海,终于重新充盈起来。
虽说仅恢复到全盛时期的七成,且那股属于仙界法则的排斥与滞涩感,依旧如跗骨之蛆般盘踞在经脉深处,挥之不去,但那种随时可能油尽灯枯的致命虚弱感,总算彻底消散一空。
身侧忽然传来细微的衣物摩擦声,打破了阵内的宁静。
云镇天与周媚相继结束了漫长的调息,缓缓睁开双眼。
两人原本惨白如纸的面色,总算恢复了些许红润,褪去了之前的濒死之色。
周身萦绕的南明离火与太阴真火,也摆脱了往日的摇摇欲坠,变得稳固而沉寂,内敛不发。
他们的状态与云天相差无几,体内的仙灵力皆恢复到七成上下,虽未完全复原,却也堪堪有了几分自保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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