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诡异的紫红地星上,虽有白昼与黑夜的交替,却并无四季流转之分。
终日不散的紫红色混杂雾气,如同厚重的帷幕,将这片蛮荒天地死死笼罩,透着一股压抑至极的苍茫气息。
暗红色的密林早已被甩在身后,云天犹如一个不知疲倦的幽灵,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上无声潜行。
为了寻找那虚无缥缈的仙气源头,他一路走走停停,不断损耗着噬灵虫。
前后已有数千只玄黑甲虫在那狂暴的仙灵之气下爆体而亡,化作飞灰。
时光荏苒,近一年半的岁月悄然流逝。
从最初降临的那片暗红密林算起,他已跋涉了十数万里之遥。
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只生长着低矮灌木的红色山区。
暗红的岩石嶙峋陡峭,大地仿佛被鲜血浸透。
这里显然已是某处庞大火山群的外围地带,脚下的地面时不时传来阵阵沉闷的轰鸣,地脉震动之象愈发频繁。
空气中弥漫的刺鼻硫磺味,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质,呛人心脾。
环境虽恶劣到了极点,但这片红色山区却绝非毫无生机的死地。
相反,云天敏锐地察觉到,此地的荒兽与妖虫,竟比之前那片密林还要密集得多。
几乎每一个背风的山坳、每一处隐秘的谷地,都盘踞着气息强悍的未知凶物。
稍有不慎踏入它们的领地,迎来的必将是狂风骤雨般的致命袭击。
为了避开这些不必要的麻烦,云天的行进速度被迫一降再降,每前行一步都如履薄冰。
就在他隐匿身形,驱使着一只新唤出的噬灵虫在崎岖的山间艰难跋涉之际,腰间的介子牌中,一道急切的神念传音悄然在识海中响起。
“师尊,您上次送进来的那只噬灵虫生了异变!它方才醒来,便开始疯狂啃噬其它噬灵虫群!”
云镇天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云天闻言,脚下步伐猛地一顿。
他迅速环顾四周,身形一闪,掠入一处狭窄的岩缝之中。
随手打出几道阵诀,临时撑起一道隐晦的隔绝禁制后,他立刻分出一缕神念,毫无保留地探入介子牌内。
介子牌中,那片灵气充裕的紫金雷竹林内,此刻正上演着极其诡异的一幕。
诚如云镇天所言,那只引起骚乱的,正是上次在沙浆沼泽边缘,因无法承受浓郁仙灵之气而濒临爆体、被他强行收回的那只噬灵虫。
收取完血晶草后,云天本以为它已生机断绝,便随手安置在介子牌的一角,未再多加理会。
谁曾想,此刻这只本该死去的甲虫不仅苏醒过来,更像是陷入了某种癫狂的魔怔之中。
它的甲壳上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暗紫流光,正张开狰狞的口器,朝着平日里朝夕相处的同类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更为奇异的是,周遭那十数万只平日里凶悍异常的噬灵虫群,此刻竟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对这只发狂的同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虫群如潮水般惊慌失措地向四周退散,远远避开。
于是,这片幽静的竹林中,便出现了令人啼笑皆非却又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只体型并无明显变化的噬灵虫,竟如虎入羊群般,追着十数万只同类在竹林间疯狂乱窜。
云天眉头微蹙,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眼前的境况让他也感到一丝茫然。
噬灵虫本就是吞噬灵气的异种,难道是因为吸纳了那狂暴的仙灵之气,非但没有爆体,反而在这生死一线的压榨下,于体内发生了某种不可知的变异?
思绪翻转间,不过半盏茶的工夫,那只发狂的噬灵虫已凭借着碾压般的速度与凶悍,生生咬死了十来只躲避不及的同类,将其残躯吞入腹中,身上的暗紫流光似乎又明亮了微不可察的一分。
“不能再让它这般杀下去了。”云天心中暗叹。
这些噬灵虫是他在这紫红地星上寻路的唯一倚仗,若任由这只变异甲虫屠戮,十数万虫群迟早要被其祸害殆尽。
虽然对这变异背后的原因颇感好奇,但权衡利弊之下,他没有丝毫犹豫,神念陡然化作一柄无形利刃,轰然斩落。
那只正欲再次扑向同类的变异噬灵虫,身形猛地一僵,连一声嘶鸣都未及发出,便被这股庞大的神念瞬间镇杀,直挺挺地从半空中坠落,再无声息。
云天将神念缓缓退出介子牌,目光重新投向外间那被紫红雾气笼罩的荒芜山脉。
虽然那只变异噬灵虫已被镇杀,但这件透着诡异的意外,却如同一颗种子,深深埋在了他的心底。
仙灵之气对下界灵虫的改造,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收敛心神,云天撤去禁制,再次踏上了征途。
一人一虫,继续向着这处红色火山群的更深处挺进。
岁月在这枯燥而凶险的跋涉中,又匆匆流逝了半年。
这一日,周遭的硫磺气息已浓郁到了令人作呕的地步,空气中的温度更是高得足以将凡铁瞬间熔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