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之中,残存的紫金电弧如游蛇般在虚空中发出细微的劈啪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气味。
董玉轩随手一招,将下方废墟中散落的几枚未被雷霆彻底摧毁的储物戒摄入掌心。
他放在手里掂了掂,撇着嘴轻哼了一声:
“南明仙陆的真仙,看着人模狗样,身家竟是个顶个的寒酸。”
说罢,他将这几枚可怜的战利品随意塞进怀里。
当他再仰起头时,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已然尽数敛去。
他目光越过重重山峦,遥遥望向师尊与师兄师姐遁去的方向,眼底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忧心。
“师尊他们……不会有事吧?”
他低声呢喃。
董玉轩虽有心上前驰援助阵,心中却自有分寸。
金仙级别的生死搏杀,他一个刚刚重铸仙躯、初入真仙境的修士若是强行插手,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师尊他们的包袱。
深吸了一口气,董玉轩索性盘膝端坐于虚空之中,静候佳音。
他相信,以师尊那深不可测的底蕴,定能逢凶化吉,安然渡过此劫。
……
南方,数万里外。
连绵起伏的火山山脉上空,灼热的硫磺气息被凌厉的罡风搅得粉碎。
疾遁中的云镇天已然缓下身形,豁然转身,静静伫立于翻滚的火山灰云之上。
在他身后,一道灰色遁光撕裂长空,带着刺耳的音爆声轰然降临,显露出魏闲那宛若竹竿般的枯瘦身形。
魏闲刚一停稳,便忍不住回望了一眼宝船悬浮的方向。
方才那股连他这金仙中期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劫云,究竟是怎么回事?
留守在宝船上的那三十名真仙精锐,此刻竟连一丝气息都感知不到了。
“别看了,你的对手是我。”
云镇天单手负后,神色淡漠地看着眼前的干瘪老者。
魏闲缓缓收回目光,强压下心底骤然泛起的莫名惧意,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嗤笑,冷哼一声:
“哼!区区金仙初期的小辈,也敢在老夫面前狂妄自大?你莫非不知,金仙境之中,哪怕仅是一重小境界之差,便是难以逾越的天堑鸿沟!”
“聒噪!”
云镇天懒得与他废话,舌绽春雷,暴喝出声。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虚握。
一柄通体赤红、刀身流转着玄奥火纹的长刀凭空浮现。
刹那间,一股属于极品仙器的恐怖威压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云镇天周身燃起熊熊赤金烈焰,整个人化作一团焚天煮海的陨星火球,瞬息间便跨越百丈距离,出现在魏闲身前,双手握刀,力劈华山!
魏闲瞳孔骤缩,骇然失色。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体内灰暗的仙元骤然狂涌,在身前凝结出一面流转着枯朽法则的巨大灰色枯木护盾。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碎裂声响起。
那足以抵挡同阶修士全力一击的枯木护盾,在火云长刀的锋芒下,竟如同薄纸般被一分为二,残屑瞬间化为飞灰。
魏闲借着残存的反震之力,狼狈地倒射出数十丈,死死盯着云镇天手中的长刀,失声道:
“极品仙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根略显暗淡的下品仙器枯木杖,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苦修十数万载,耗尽毕生底蕴,才勉强炼制出这么一件下品仙器。
而眼前这青年,随手祭出的便是极品仙器!
等等……
魏闲的神念死死锁定云镇天,这一刻,他终于察觉到了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事实。
这青年的骨龄,竟连千岁都不到!
千岁不到的金仙初期?!
魏闲只觉得脑海中轰鸣作响,他终于明白,大长老口中那所谓的“大因果之人”,究竟是何等违背常理的可怕存在。
然而,战场之上,生死只在瞬息。
不等他继续深思,云镇天已然如影随形般再次杀至。
火云长刀大开大合,每一击都裹挟着开山断海的恐怖巨力。魏闲只能仓促举起枯木杖格挡。
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震耳欲聋。
魏闲只觉得双臂发麻,体内气血翻涌。
更让他绝望的是,枯木杖每与那赤红长刀碰撞一次,便会崩开一道清晰的裂纹。
不仅如此,刀锋上溅落的赤金火焰,一旦沾染到他的极品防御法袍上,竟如同跗骨之蛆般迅速蔓延。
连他引以为傲的金仙中期枯朽法则,在那赤金火焰的灼烧下,也如同遇见了天敌,被寸寸燃尽!
“南明离火!这是南明离火?!”
魏闲凄厉惊呼,眼中满是惊骇欲绝之色。
生死危机之下,魏闲面露疯狂,不顾一切地催动全身仙元,企图将这些异火连同云镇天一起强行震退。
就在他体内仙元即将彻底爆发的刹那——
云镇天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幽芒,体内金色血河奔涌,那枚烙印着繁复道纹的烛龙血印骤然亮起。
血印神通——万化凝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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