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朝露未曦,金銮殿内烛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而立,肃穆无声。
苏沅身着繁复朝服,缓步入殿,玄色衣袍绣暗金龙纹,衬得身姿清贵挺拔。
只是眼下淡淡的乌青难掩倦意,那是昨夜闲谈至深夜的痕迹。
沈炀端坐龙椅之上,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苏沅身上。
瞧见她眼底乌青,小眉头瞬间蹙起,眸底满是心疼。
待苏沅行礼起身,他忍不住轻声问道:“皇姐昨夜又熬夜批奏折了?可要保重身子,莫要太过操劳。”
殿内寂静,小皇帝的关切清晰入耳,百官暗自侧目,皆叹陛下和长公主姐弟情深。
苏沅抬眸,语气温和沉稳:“谢陛下关心,些许公务处理完便好,不碍事。”
沈炀仍有些担忧,却也知朝堂之上需守规矩,只得颔首作罢,吩咐司仪宣朝议事。
话音刚落,几名寒门官员便出列躬身,率先发难,言辞锐利直指崔卢两家官员。
“陛下,臣有本奏!崔家子弟崔明仗势欺人,强占百姓良田数十亩,逼得农户家破人亡,证据确凿!”
为首官员双手递上状纸,字字泣血,细数崔明恶行,连受害农户的证词、田契拓本都一并呈上,细节详实,无可辩驳。
紧接着,又有官员出列:“陛下,卢家掌管盐铁期间,暗中抬价牟利中饱私囊,致使多地盐价暴涨,百姓怨声载道,臣已搜集到卢家私下勾结盐商的账目,还有各州府上报的盐价异动文书,恳请陛下彻查!”
随后弹劾之声接连不断,或指崔家官员徇私枉法,包庇亲信贪腐;或告卢家子弟横行市井,寻衅滋事。
连两家官员在朝堂上结党营私、排挤异己的旧事都被翻出,角度刁钻全面,桩桩件件都有凭有据,听得殿内百官哗然。
崔卢两家官员面色铁青,冷汗涔涔,连连叩首辩解,却被弹劾官员一一驳斥,难以自圆其说。
苏沅立于一侧,眸光冷冽沉静,静静看着殿内乱象,指尖轻捻朝珠,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这些弹劾皆是她提前授意安排,证据早已梳理妥当,就是要在朝堂之上,给崔卢两家一个措手不及,彻底打乱他们的阵脚。
金銮殿内气氛沉凝如铁,崔卢官员面红耳赤的辩驳苍白无力。
寒门官员字字诛心,证词桩桩凿凿,连殿侧侍立的史官都笔尖不停,将这场对峙悉数载入卷宗。
沈炀虽年幼却也知世家跋扈积弊,听得眉头紧蹙,转头望向身侧的苏沅,眼神里满是征询。
苏沅抬眸扫过殿中众人,绯色朝服衬得她面色冷冽,嗓音清越如冰,穿透力极强:“诸位卿家所言证词详实,绝非空穴来风,崔卢子弟仗势妄为,世家官员纵容包庇,已然扰乱民生、败坏朝纲,若不惩戒,难安民心难正朝纪。”
话音落,崔卢世家的核心官员慌忙出列叩首,急声求情:“殿下息怒,子弟顽劣确有其事,然涉事官员多是末职小吏,并非主谋,还望殿下从轻发落,容世家自行管教。”
“自行管教?”苏沅冷笑一声,眸底寒光乍现,“先前纵容子弟横行,事发后才想着管教,这般敷衍如何服众?”
她抬手指向弹劾奏疏上列明的涉事官员,语气斩钉截铁,“崔家主事崔明、卢家典籍卢峰,纵容子弟作恶,失职渎职,即刻罢黜官职,削去勋籍贬为庶民;其余三名涉事小吏杖责三十,流放边州永不录用。”
此令一出,崔卢官员脸色瞬间惨白,再不敢多言,只能伏地领罚,殿内群臣皆屏息敛声,暗自心惊长公主的雷霆手段。
处置完世家官员,苏沅话锋一转,目光落向那几位弹劾的寒门官员,语气渐缓却依旧威严:“诸位卿家敢于直言,心系民生忠君尽责,当予以嘉奖,李御史刚正不阿,升正五品御史中丞;张主事洞察秋毫,擢升户部员外郎;其余几人各升一级赏银百两,往后需恪守本心,勤勉履职。”
寒门官员喜出望外,连忙跪地叩谢:“谢陛下,谢长公主殿下恩典!”
紧接着,苏沅看向阶下侍立的谢辞,朗声道:“翰林院修撰谢辞,才思卓绝品性端方,前几日核查漕运旧案时展露过人谋略,堪当重任,今调任户部主事,正五品衔,协助户部尚书打理漕运赋税要务,望你尽心竭力不负圣恩。”
谢辞早有准备,稳步出列,躬身叩首,姿态恭谨从容,嗓音沉稳有力:“臣谢辞,谢陛下、谢长公主殿下提携,臣定当恪尽职守殚精竭虑,为朝堂分忧、为百姓谋福,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沈炀全程颔首附和,待苏沅部署完毕,才沉声开口:“准长公主所奏,即刻传令下去,各司衙门好生执行,往后只论功绩德行,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诸位卿家当以此为戒,同心协力共扶社稷。”
群臣齐声应喏:“臣等遵旨!”
一场早朝,既打压了崔卢世家的气焰,又提拔了寒门势力,还顺势将谢辞推上关键职位,明暗布局皆落于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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