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来,课堂上的孟亭依旧沉稳尽责,板书工整讲解细致,对待学生的提问耐心依旧。
可对待苏沅,却处处刻意拉开距离。
旁人瞧着二人依旧是配合默契的搭档,一起敲定高三的复习进度,一起批改堆叠的试卷,公事上的交流分毫不差。
可唯有苏沅敏锐地察觉到,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与熟稔,尽数消失了。
往日里的早读课间隙,他会顺手替她接好一杯温热水,放在桌角。
备课遇上难题时,两人并肩坐着讨论,他会轻声提点,指尖偶尔划过纸面,语气温和又耐心。
他不再主动与她搭话,除却工作上的必要沟通,余下的时间里,要么埋头对着教案,要么借着批改作业的名头避开她的目光。
哪怕在办公室里并肩坐着,两人之间也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沉默又疏离。
她找他商量教学安排,他应声简洁,字字句句都卡在公事上,说完便颔首转身,没有半分停留。
课间她端着点心想分他一块,他却恰好拿着水杯起身去打水,背影仓促,像是刻意躲闪。
晚自习一同守在教室,他总站在讲台左侧,她在右侧,偌大的讲台硬生生被隔出泾渭分明的距离。
苏沅不是迟钝的人,孟亭眼底的刻意疏远,语气里的客气生分,甚至下意识避开她的所有小动作,她都尽收眼底。
她心头的疑惑一日比一日浓重。
那日清晨的一句轻描淡写的“失眠”,成了两人之间一道突兀的分水岭,此前的默契与亲近仿佛都成了她的错觉。
她想不通缘由。
校运会庆功夜还好好的,他温柔送她回家,语气里的关切真切又妥帖。
不过一夜,怎就变得这般冷淡疏离?
她自问从未有过失礼之处,两人共事许久,向来相处融洽。
这般突如其来的刻意躲避,让她心底莫名憋闷,还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午休时分,办公室里只剩零星几位老师,苏沅捧着教案坐在工位上,余光不自觉落在隔壁的孟亭身上。
他正低头批改试卷,眉眼低垂,眼下的乌青淡了些,却依旧掩着几分倦色,指尖握着红笔,落笔利落。
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清冷,与往日里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身旁的老师笑着打趣,说孟老师近来像是有心事,总是独来独往的。
苏沅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教案的边角,没应声。
孟亭的疏离绝非无端而起,他分明是在躲着她、避着她,除却工作不愿与她有半分多余的牵扯。
这份察觉,让她心头泛起一阵难言的涩意。
她望着他挺拔却孤寂的背影,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将到了嘴边的追问又默默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他心底藏着怎样的心思,也猜不透这疏离背后的缘由。
窗外的秋阳正好,透过玻璃窗洒进办公室,暖光落在书页上,却暖不透两人之间骤然凝滞的氛围。
苏沅收回目光,低头望着教案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心底空落落的,只剩满心的疑惑与说不清的怅然。
不过一周光景,秋意彻底褪去,凛冽的冬风裹着寒意撞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校园里的梧桐叶落得干净,连空气里都浸着刺骨的凉。
这一周里,孟亭将那份刻意的疏离做得滴水不漏。
公事上依旧和苏沅配合得严丝合缝,敲定复习计划、核对联考考点、共同督导学生自习,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旁人瞧着只觉二人依旧是默契的搭档,唯有他们彼此清楚,那层隔着心的距离始终横亘在中间,未曾半分消减。
孟亭逼着自己不去看她笑靥,不去听她软声,将所有悸动与欢喜压在心底最深处。
可每一次余光瞥见她明媚的身影,心口还是会不受控地发紧,那份刻意压制的在意,总在无人察觉的缝隙里悄悄冒头。
变故发生在周三的清晨。
苏沅是捂着额头走进办公室的,往日里透着莹润光泽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唇色也淡得厉害,鼻尖微微泛红。
连走路的脚步都慢了几分,落座时还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嗓音哑得厉害。
她昨夜便受了凉,晨起时头晕鼻塞,浑身发沉。
却惦记着高三的课程进度,硬是撑着起身赶来学校,只在包里揣了盒感冒药,想着撑过这一天便好。
办公室里的老师只当她是寻常受凉,随口叮嘱两句添衣,便各自忙碌起来。
唯有孟亭,垂着的眼帘猛地一颤,握着红笔的指尖骤然收紧,笔尖在备课本上洇出一小团墨渍。
他抬眼的瞬间,恰好撞见苏沅抬手揉眉心的模样,眉眼间染着难掩的倦意与难受。
那副柔弱的模样狠狠撞在他心上,连日来刻意筑起的心防,竟在这一刻松动了一道缝隙。
他拼命压着心头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假装低头批改试卷,可耳畔每响起一声她压抑的轻咳,心口便揪紧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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