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五天过去,疗伤室里的淡蓝色光晕柔和依旧,聚灵阵盘的光芒趋于平稳。
琉璃躺椅上,百里慎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极其细微,像是蝶翼掠过水面,带着几分迟缓与沉重。
他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挣脱出来,耳边先是传来灵力流淌的嗡鸣,接着是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最后是一道清晰的、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的轻响。
经脉里依旧残留着撕裂般的钝痛,却比昏迷时减轻了太多,腰侧的修复结界还在散发着淡淡的暖意,将源源不断的治愈灵力输送进破损的经脉里。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光影在眼前晃了晃,好半晌才逐渐聚焦。
入目的是疗伤室熟悉的淡蓝色穹顶,旁边是悬浮着的聚灵阵盘,而不远处的软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沅正半倚在椅背上,身上穿着妖管局统一发放的棉质病号服,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了个髻,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指尖正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时不时还发出一声轻笑,阳光落在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好像恢复得不错。
百里慎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干涸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又干又涩。
他看着她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
随即他微微侧过头,对着那个方向,刻意压低了声音,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咳嗽。
“咳咳——”
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地打破了疗伤室的宁静。
苏沅的指尖顿了一下,几乎是立刻就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眼睛倏地亮了。
“你醒了?”苏沅立刻放下手机,撑着椅子扶手想要站起来,却忘了自己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动作太急,牵扯到了腰侧的伤口。
疼得她“嘶”了一声,又龇牙咧嘴地坐了回去,“靠,差点忘了这茬。”
她揉了揉腰侧,抬眼看向百里慎,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你可真能睡,比我晚醒了整整五天,再不醒,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打算赖在这疗伤室了。”
百里慎缓慢地坐起身,视线落在苏沅病号服下若隐若现的绷带痕迹上,漆黑的眼眸里漫过一层浅淡的担忧,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滞涩:“你的伤……没大碍了?”
他说话时牵动了喉咙,又忍不住低低咳了两声,苍白的脸色泛起一点薄红,看起来确实虚弱得很。
苏沅闻言,大大咧咧地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嗨,早没事了。”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结果动作幅度大了些,扯到腰侧没完全愈合的伤口,疼得她瞬间龇了龇牙。
她飞快地掩饰过去,“狐族的自愈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结痂都快掉完了,再养几天就能活蹦乱跳。”
百里慎将她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的担忧没散,却也没再戳穿她,只是顺着她的话,缓缓问道:“梼杌……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他昏迷的这些天,脑子里断断续续闪过的,都是最后那场拼尽全力的缠斗,还有苏沅奋力一击时泛着白光的侧脸。
苏沅指尖一顿,收起手机,往他这边挪了挪椅子,声音里带着几分解气的意味:“白局说那家伙本来就被咱俩打得濒死了,直接锁进锁妖塔最底层,一层层禁制压着,也不着急弄死它,就慢慢磨,磨到它妖力散尽魂飞魄散为止。”
她说着,嘴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笑:“也算便宜它了,没让它当场灰飞烟灭,留着这条命在锁妖塔里慢慢受着吧。”
百里慎听完,漆黑的眼瞳里掠过一丝了然,他微不可察地点点头:“锁妖塔最底层的禁制,足够让它永世不得翻身。”
苏沅挑了挑眉,手肘撑在椅把上,歪着头看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慢悠悠开口:“对了,还有个事儿没告诉你。”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百里慎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才轻笑出声:“昨天白局特意递了个橄榄枝,邀请我进特别行动一队。”
“包吃包住。”苏沅伸出手指一条条数着,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每月补贴翻倍,工资高得离谱,最重要的是队里库房的灵酒随便我拿,不限量。”
她说到灵酒两个字时,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顿了顿又耸耸肩:“我闲着也是闲着,就答应了。”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调子,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戏谑的味道,看向百里慎的目光里满是狡黠:“所以啊,以后咱们就是队友了,还请百里队长多多指教咯~”
最后几个字被她咬得轻轻巧巧,像是羽毛似的,搔得人心尖发痒。
百里慎看着她这副鲜活明媚的模样,苍白的脸上终于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
那笑意从眼底漫开,先是染亮了那双深邃的黑眸,再顺着挺直的鼻梁,落到微微上扬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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