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与谣言的效果,比预想中更好。
连续三日,北岸闯军营中骚动不断。
白日里,刘宗敏虽仍派兵攻江。
但攻势已疲软许多,士卒眼中尽是惶恐与不安。
夜间更是风声鹤唳,稍有动静便是营啸四起。
射入营中的“讨逆檄文”和“封侯悬赏”,如同毒药般在底层士卒中悄悄传播。
第四日清晨,斥候来报:
北岸闯军大营正在拔营,辎重先行,步卒列队,似有北撤迹象。
“要跑?”
王永吉站在城头,望着对岸烟尘,难掩兴奋。
“粮道被断,军心已乱,又疑我援军将至,后金虎视眈眈,他不跑,等着被夹击么?”
我淡淡道,目光却越过江面,落在更远的扬州方向。
刘宗敏是莽夫,但不是傻子。
他知道再耗下去,等南京的援军和补给一到,内外交困的就会是他。
趁现在还有兵力,退回扬州固守,或北返与李自成汇合,才是上策。
“大帅,可要出城追击?”王永吉摩拳擦掌。
“不急。”我摇头:
“让将士们好生休整一日,吃饱喝足。
另派快船,沿江哨探,我要知道刘宗敏是全线北撤,还是分兵设伏。
再派人过江,联络扬州城内可能残存的忠义之士,打探虚实。”
“末将明白!”
消息很快传回。
刘宗敏确在撤军,主力向扬州方向退去。
但沿途多设疑兵,焚烧村落,并留下数千老营精锐断后,试图阻滞可能的追击。
而扬州城内,并非铁板一块。
有逃出的士绅密报,刘宗敏入扬州后,纵兵抢掠,杀戮甚重,民心怨沸。
城内尚有部分被裹挟的明军降卒和士绅暗中串联,只待王师一到,便可为内应。
“天赐良机。”我拍案而起,道:
“传令,水师所有可用战船即刻集结,载步卒五千,骑兵一千,由王永吉率领,自瓜洲渡江,直扑扬州!
我自领余下步卒及所有骑兵,自上游渡口过江,沿陆路进逼。
两路夹击,务必将刘宗敏留在此地!”
“得令!”
当日下午,镇江城门大开。
养精蓄锐数日的明军将士,如出闸猛虎,分水陆两路,浩荡渡江。
王永吉率水师顺流而下,在瓜洲附近击溃小股断后贼军,顺利登陆,直插扬州东南。
我则率步骑七千,自上游渡江,击破沿途拦截,向扬州西面疾进。
刘宗敏显然没料到我们敢倾巢而出,追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坚决。
他的断后部队一触即溃,丢弃大量辎重,仓皇北逃。
沿途所见,村庄被焚,百姓流离,尸骸枕藉。
皆是闯军溃退时“扫荡”所为。
将士们见状,无不义愤填膺,追击更急。
三日后,两路大军会师于扬州城下。
此时的扬州,城门紧闭,城头旗帜杂乱。
既有闯军旗号,也有临时竖起的白旗。
显然是守军意志不一,慌乱无措。
城外,刘宗敏的主力约七八万人,背城列阵,试图做最后一搏。
但观其阵型,前军拥挤,后军松散。
士卒面带饥色,眼神闪烁,士气早已跌入谷底。
“刘宗敏,大势已去,何不早降!”
我策马阵前,扬声喝道,声音以内力送出,响彻战场。
“陛下有旨,只诛首恶,胁从不问!放下兵器者,免死!擒斩刘宗敏者,封侯!”
话音在战场上回荡,闯军阵中明显出现骚动。
许多士卒面面相觑,握刀枪的手微微颤抖。
“放屁!赵小凡,休要猖狂!”
刘宗敏在亲卫簇拥下,出阵怒骂,他须发戟张,状若疯虎,道:
“爷爷有雄兵十万,扬州城高池深,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儿郎们,随我杀!”
回应他的,却是稀稀拉拉的呼喊,士气低迷可见一斑。
“冥顽不灵。”我冷然挥手,道:“擂鼓!进攻!”
“咚!咚!咚!”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杀!”
明军步卒结阵而进,盾牌如墙,长枪如林,稳步向前。
两翼骑兵游弋,寻找破绽。
水师战船也驶入运河,以舰炮轰击贼军侧翼。
“放箭!放箭!”刘宗敏嘶声吼叫。
稀落的箭矢从闯军阵中飞出,大多被盾牌挡下。
明军阵中,弓弩手从容还击,箭雨密集,贼军前排惨叫着倒下。
双方接近,长枪互刺,刀斧相斣,血肉横飞。
明军装备精良,士气高昂,阵型严整。
而闯军饥疲交加,心无战意,甫一接战,便节节败退。
虽有刘宗敏老营嫡系拼死抵抗,但败局已定。
“顶住!给老子顶住!”
刘宗敏挥刀连斩数名后退的士卒,却止不住颓势。
他环顾四周,见大军已呈溃散之象,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咬牙对身边亲信道:“撤!回城!”
“想走?”
我一直在中军观察,见刘宗敏拔马欲走,岂能让他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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