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想要笑,却发现自己连笑的力气都没有。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胸前的兽皮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这是他成年后第一次流泪,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深入骨髓的无助感。
就在姜明镜沉浸在麻木中无法自拔时,陈风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他脸上的哽咽和疲惫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急切的凝重。他往前凑了两步,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刻意压低某种情绪,又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洞口的方向,然后又落回姜明镜的身上,嘴角莫名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这笑容很不自然,既不是之前看到姜明镜醒来时的欣喜,也不是讲述惨状时的担忧,更像是强行挤出来的、带着点僵硬的弧度,快得让人几乎抓不住,仿佛只是一种下意识的伪装。
“宗主,有件事……我得跟您说。”陈风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就在您醒过来前半个时辰,我们留在山下警戒的弟子传来口信,情况很紧急。”
姜明镜没有回应,依旧眼神空洞地望着洞顶,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绝望已经彻底麻木了他的感官,无论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对他来说,似乎都已经无所谓了。
陈风没有在意他的反应,继续说道:“山下有一大群流民,大概有几百人,正朝着这边逃过来,后面还跟着不少魔兵追赶。他们说,北域到处都是幻境和厮杀,根本没有藏身之处,只有咱们青云宗所在的山头,因为您之前布下的宗门阵法还有些残留,暂时没被怪花的香气完全笼罩,成了附近唯一的净土。”
“可现在山上已经挤满了人。”陈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却又透着一丝的凝重,仿佛早就经历了这样的情况,“有咱们青云宗残存的十几名弟子,还有其他宗门逃过来的人,大概几十人,甚至还有附近的村民,加起来有两百多人。这些人把废弃的青云宗当成了囊中之物,为了争夺仅剩的一点丹药和灵药,已经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动手打了起来。”
“就在刚才,警戒的弟子说,那些流民已经快到山脚下了。”陈风的语气沉了下去,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山上的人听说又有流民要来,全都炸了锅。他们说山上的资源本来就不够分,再进来这么多人,大家都得死,说什么都不肯让外面的人再进来。还有些人,已经拿起了兵刃,说要‘清理’掉那些想要抢资源的人,包括那些流民,甚至……甚至还有咱们青云宗的弟子,因为意见不合,和其他宗门的人吵了起来,差点打起来。”
陈风抬眼看向姜明镜,那抹不自然的笑容又闪了一下,像是想鼓励姜明镜振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现在所有人都乱作一团,根本没人能主事。那些其他宗门的人,还有村民,都知道您是青云宗的宗主,都在等着您醒过来。宗主,您是青云宗唯一的指望了,只有您出面,才能主持大局,稳住这些人。只要您开口,他们肯定会听您的。”
听着陈风的话,姜明镜终于缓缓转动眼珠,将空洞的目光落在了陈风的脸上。他没有立刻回应,反而突然笑了起来。这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没有释然,也没有通透,只有深入骨髓的麻木,像是一个失去了所有希望的木偶,在发出机械的声响。
陈风被他笑得一愣,脸上的焦灼僵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姜明镜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一字一句地低声呢喃,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应陈风的请求:“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以前宗门遇到麻烦,是我出面解决;弟子之间有矛盾,是我出面调解;其他宗门来挑衅,是我出面应对……”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绝望,“我拼尽全力想要守住的一切,想要安稳地过几天好日子,到最后还是会碎得一干二净……”
陈风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姜明镜麻木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脸上的焦灼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凝重,只是静静地站在石床边,没有再催促。
洞内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姜明镜微弱的呼吸声,和陈风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洞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远处传来流民们凄厉的哭喊声,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啼哭、男人的嘶吼,交织在一起,让人听着心头发紧。还有人群嘈杂的争吵声,兵刃碰撞的清脆声响,显然是山上的人为了阻止流民进入,已经和流民发生了冲突。
更远处,传来魔兵们沙哑的嘶吼声,那声音充满了嗜血的欲望,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越来越近。偶尔还能听到天魔煞气侵蚀物体的滋滋声,和修士们绝望的惨叫声。
这些声音顺着洞口的缝隙飘进来,与洞内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一把把钝刀,在不断切割着人的神经。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洞壁上的干枯药草剧烈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悲剧伴奏。
姜明镜依旧靠在兽皮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洞顶,对洞外的一切充耳不闻。绝望已经彻底吞噬了他,他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静静地等待着最终的结局。陈风站在一旁,身影在夜明珠微弱的光芒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在死死地盯着洞口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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