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醒盘膝坐在莹白宫殿外,面对着那片液态星光的池塘,却没有闭目调息。
他睁着眼,瞳孔深处倒映着池塘表面不断变化的星光涟漪,手指在虚空中缓慢划动,像是临摹着什么看不见的轨迹。
林晚站在他身侧,手中的光书翻到《昆仑基础规则概要·第二卷》中关于“空间结构”的章节。书页上浮现出的不是文字,而是立体旋转的几何模型——那些模型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有正二十面体嵌套着莫比乌斯环,克莱因瓶穿透超立方体,还有几种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拓扑结构在缓慢变形。
“不对……”陈醒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这个空间……不是‘建造’出来的。”
林晚转头看向他:“陈老看出什么了?”
“老夫看出的不是‘什么’,而是‘怎么’。”陈醒站起身,走到池塘边,弯腰看着水面倒映的星空。那星空不是外面的夜空,而是昆仑虚内部的星图——岛屿、星河、星雾,所有的结构都清晰可见。
他伸出手指,在水面虚虚一点。
涟漪荡开,星图随之扭曲、变形,但很快又恢复原状。
“你看。”陈醒指着水面,“正常的空间,就像这水面,你扰动它,它会波动,但最终会恢复平静。因为空间的本质是‘稳定’的。”
他又点了第二次。
这次,涟漪荡开的轨迹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不是随机变化,而是遵循某种规律,像是……在“计算”最优的恢复路径。
“但昆仑虚的空间不一样。”陈醒眼中闪过精光,“它的‘稳定’不是被动的,是‘主动’的。就像有个看不见的手,在实时调节空间的结构,让它始终保持最优状态。”
林晚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昆仑虚的空间是‘智能’的?”
“不是智能,是……‘自适应’。”陈醒皱眉,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就像生物体的自我修复能力。普通的空间如果受损,需要外力干预才能修复。但昆仑虚的空间如果出现‘瑕疵’,它会自己‘长’好。”
他顿了顿,看向宫殿墙壁上那些繁复的纹路:“老夫刚才一直在想,这些‘规则纹路’到底是什么。现在有点明白了——它们不是‘刻’在墙上的,是空间‘生长’过程中自然形成的‘脉络’。”
“脉络?”
“对。”陈醒手指虚划,在空气中勾勒出几个简单的几何图形,“就像树叶的叶脉,看似复杂,但其实遵循着最简单的数学规律——用最短的路径,输送最多的养分。这些规则纹路也一样,它们不是随意雕刻的装饰,是空间能量流动的‘最优路径网络’。”
林晚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您是说……我们可以通过这些纹路,反推出昆仑虚空间的‘生长规律’?”
“不只是反推。”陈醒眼中精光更盛,“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个规律的核心,也许……能‘预测’空间的下一步变化。”
“预测空间变化?!”刚从外面巡逻回来的韩铁听到这话,差点把盾牌掉地上,“陈老,您开玩笑的吧?空间这玩意儿还能预测?”
“为什么不能?”陈醒转头看他,“日出日落、潮汐涨退、四季更迭,不都是可以预测的吗?空间的变化,本质上是更高维度的‘天象’。”
韩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觉得陈醒这话有点太玄乎了。
但林晚却认真地点点头:“有道理。如果空间的变化遵循某种数学规律,那确实可以建模、预测。就像天气预报,本质上是对大气流体运动的数学模拟。”
她看向陈醒:“陈老,您需要什么?”
“数据。”陈醒毫不犹豫,“大量的空间变化数据。我们需要观测昆仑虚内不同区域的空间结构,记录它们在不同时间、不同能量环境下的变化规律。然后……找到那个‘公式’。”
“公式……”林晚沉吟,“您指的是,描述空间变化的数学模型?”
“对。”陈醒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就像当年周文王演八卦,用简单的符号推演天地变化。我们也要找到昆仑虚空间的‘卦象’——用最简单的数学语言,描述最复杂的空间结构。”
一直蹲在旁边捣鼓仪器的赵铭突然抬起头:“等等,陈老,您这说的……不就是‘空间拓扑学’吗?”
“拓扑学?”陈醒皱眉,“那是什么?”
“呃……”赵铭挠头,“简单说,就是研究空间在连续变形下保持不变性质的数学分支。比如一个甜甜圈和一个咖啡杯,在拓扑学家眼里是一样的,因为它们都有一个洞。而一个球和一个碗,在拓扑意义上也是等价的,因为它们都没有洞。”
他站起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星辉树枝,开始在地上比划:“陈老您看,您刚才说的‘空间自我修复’,听起来就像是一个高维的拓扑流形在保持‘同胚’性质前提下的形变。而‘规则纹路’是能量流的‘测地线’,也就是最短路径。那么问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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