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沉默片刻,缓缓道:“息壤……够用吗?”
归墟老人摇头:“玄圣君带回的息壤,不足拳头大小,构筑这雏形已用去大半。若要扩大完善阵法,至少需要十倍于此的量。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仙姥推测,若要真正稳住阿禾姑娘的伤势,甚至尝试分离魔种与污染,可能需要以息壤为主材,配合其他几种同样罕见的内域奇物,炼制一味传说中的‘归墟塑魂丹’。而那些奇物……无一不是内域深处才可能诞生的禁忌之物。”
又是内域。
云澈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墟沌之气共鸣指向的内域道种,救治阿禾所需的内域奇物……一切线索,似乎都将他、将联盟最后的希望,引向了那个法则混乱、凶兽横行、主宰蛰伏的归墟内域。
可如今的联盟,连走出秘境都难如登天,又如何探索内域?
绝境之中,仿佛看见一丝微光,但那微光却悬挂在万丈悬崖的对岸,中间隔着无尽深渊。
“苏沐那边呢?”云澈转而问道。
归墟老人脸色一黯:“药皇仍在闭关,刚传来消息,第一百四十三次尝试……又失败了。墟沌之气太过霸道,所有已知的炼丹手法与药性配伍,都无法让其稳定融入丹胚。药皇推测,除非找到一种能‘缓冲’或‘引导’其霸道特性的介质,否则……成丹无望。”
“缓冲或引导……”云澈喃喃,摊开掌心,那缕灰蒙的墟沌之气静静萦绕,“息壤的‘承载’特性,或许可以试试。”
“仙姥已提出类似想法,正计划用小部分息壤与墟沌之气进行接触实验。”归墟老人点头,“但风险极大,息壤珍贵,墟沌之气更是帝君您维持生机的根本,不容有失。实验必须慎之又慎。”
云澈正欲开口,忽然神情微动,抬头望向秘境上空某个方向。
几乎同时,辰那略带急促的虚影在核心区域凝聚。
“云澈!有紧急情况!”辰的虚影比往常更加波动,眉宇间带着凝重与一丝……困惑,“我刚刚通过教廷的隐秘时空节点,接收到父亲……空间教主寰宇传来的一段极其简短的加密时空传讯!”
“寰宇教主?”归墟老人一惊,“他不是在时空教廷吗?为何突然传讯?”
“传讯内容极为隐晦,只有两样东西。”辰的虚影抬手,掌心浮现出两幅由时空法则勾勒的立体影像。
第一幅,是一枚古朴沙漏的虚影,沙漏两端一黑一白,内部仿佛有细沙缓缓流淌,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时光流逝与回溯交织的奥义。
第二幅,则是一处光怪陆离、时空彻底扭曲破碎的恐怖区域影像,无数历史片段如破碎镜面般漂浮碰撞,仅仅是影像,就给人一种灵魂都要被撕裂、同化的惊悚感。
“这是……”云澈凝视着那沙漏虚影,墟沌之气竟自发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仿佛遇到了某种同源或相克的存在。
“时空教廷最高禁忌圣物之一——‘溯时之砂’的投影。”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而第二幅影像,是教廷绝对禁地‘时间废墟’的入口景象。父亲传讯的意思似乎是……他亲自进入了时间废墟,要取回一点‘溯时之砂’……然后……交给我。”
“交给你?”归墟老人愕然,“如此禁忌之物,寰宇教主为何要冒险取来,还交给少主你?他想做什么?”
辰的虚影摇了摇头,眼中同样充满不解:“传讯太过简短,没有说明缘由。但我推测……可能与云澈你的‘墟沌之气’,或是当前归墟之眼的变局有关。父亲和岁聿教皇,定然是看到了某种我们需要,而‘溯时之砂’能提供帮助的‘可能性’。”
“溯时之砂……”云澈低声重复,墟沌之气的悸动愈发明显,“它能做什么?”
“根据教廷古籍零星记载,‘溯时之砂’蕴藏时间源头与归墟终末交汇的奥秘,能短暂逆转局部时间流向,回溯因果,甚至……窥见‘可能性’的未来分支。”辰语气沉重,“但也极其危险,轻易动用会引发时间悖论与因果反噬。父亲既然决定取来,并要交给我,必然是认为……此物对当前的我们,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且他一定有方法封印其大部分威能,降低风险。”
云澈沉默,目光在沙漏虚影与自己掌心的墟沌之气间流转。一种直觉告诉他,这两者之间,或许存在着某种深层的联系。
“辰,你父亲大概多久能返回?”他问道。
“不确定。”辰摇头,“时间废墟是连主宰都忌惮的绝地,其中充斥着‘时之毒’与‘空之疡’,即便是父亲,也需小心应对。短则数日,长则……难以预料。而且,取砂过程本身也可能引发废墟内部未知的连锁反应。”
“我们等。”云澈斩钉截铁,“在溯时之砂到来之前,集中所有资源,优先做两件事:第一,协助玄牝仙姥完善‘归墟养灵阵’,尽全力延缓阿禾的生机流逝;第二,配合苏沐,尝试以少量息壤为介质,研究墟沌之气入丹的可能性。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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