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溯至数日前。
星骸葬场外围,混沌母海与主宇宙东南界壁交界处。
这里的时空早已破碎得不成样子,法则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剃刀,将触碰到的一切绞成齑粉。原本灰暗的虚空,此刻却被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能量映照得光怪陆离。
一种是深沉粘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毁灭黑潮,自界壁之外汹涌灌入,所过之处,星辰残骸无声湮灭,连空间本身都如同被腐蚀的布帛,迅速朽坏、剥落。黑潮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庞大狰狞的轮廓——焚星巨兽喷吐着瓦解物质结构的吐息,灾厄编织者穿梭编织着诅咒与衰败的罗网,破界龙骑驾驭着堪比小型星体的骸骨龙兽,冲锋时引发的震荡足以让不朽境初期修士神魂欲裂。
这是毁灭神庭的区级远征军,最低士卒皆为荒帝后期,真正意义上的灭界军团。而统御这支军团的,是端坐于黑潮深处一座由无数星辰骸骨与毁灭法则凝聚而成的狰狞王座上的身影——烬灭大君。他全身笼罩在翻滚的毁灭黑焰之中,只能看到一双漠然燃烧着终焉之火的眼眸,目光所及,万物皆向着“毁灭”这一终极形态坍缩。
与毁灭黑潮针锋相对的,是两种璀璨却充满肃杀的光芒。
一种是纯粹到极致、蕴含着无尽神圣与裁决意味的圣光,如同在黑暗中升起的永恒朝阳,光芒所至,毁灭黑潮如冰雪消融,扭曲的法则被强行“矫正”回有序状态。圣光核心处,一道背生十二对纯白光翼的身影傲然而立,正是圣光裁决者·奥菲斯。他手持一柄似剑似杖、通体由光凝结的“终焉圣裁”,每一次挥动,便有一道横跨数个星域的巨大光刃斩出,将成片的毁灭军团连同黑潮一同净化蒸发。
另一种则是幽深变幻、仿佛包容着无尽维度与虚空的虚空涟漪。这力量并不与毁灭黑潮正面冲撞,而是如同最坚韧也最滑腻的屏障,覆盖在界壁破损处,不断修复、加固、扭曲着空间结构,使得毁灭军团的冲锋屡屡受挫,力量被导入无关紧要的维度缝隙中消弭。虚空涟漪的源头,是一道若隐若现、仿佛与整个虚空融为一体的修长身影——虚空主宰·虚延。他十指如同拨动琴弦般轻盈弹动,每一次指尖勾勒,便有复杂的虚空符文闪烁,编织出层层叠叠、足以困锁星辰的维度迷宫。
奥菲斯与虚延,一位执掌圣光裁决,一位掌控虚空维度,皆是主宰境中的顶尖存在。此刻二人联手,一攻一守,一正一奇,硬生生将毁灭军团汹涌的攻势挡在了界壁破损口附近,使其无法长驱直入主宇宙腹地。
然而,代价是惨重的。
“咳……”
奥菲斯又是一记“终焉圣裁”斩灭三头焚星巨兽与数百毁灭龙骑,光翼微微一颤,一缕淡金色的血液自他嘴角溢出,迅速在圣光中蒸发。他原本完美无瑕、仿佛由光凝聚的神躯上,此刻布满了数十道深浅不一的焦黑裂痕,那是被毁灭黑焰侵蚀、被烬灭大君隔空轰击留下的创伤。每一道裂痕都在缓慢侵蚀着他的圣光本源,修复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
不远处的虚延状态同样不佳。他那与虚空同化的身躯变得有些模糊不稳,仿佛信号不良的幻影。维持如此大范围的维度屏障与迷宫,对抗源源不断的毁灭冲击与烬灭大君针对性的法则瓦解,对他的消耗巨大到难以想象。一道狰狞的虚空裂痕贯穿了他的左肩至右肋,那是被烬灭大君一道毁灭矛影擦过所伤,伤口处翻涌着顽固的毁灭法则,阻止着虚空本源的自我修复。
“哼,两只烦人的虫子,倒是比预想中能扛。”毁灭黑潮深处,烬灭大君冷漠的声音如同亿万颗星辰同时爆炸的余响,震得破碎的虚空嗡嗡作响,“但,徒劳而已。毁灭的洪流,无可阻挡。待本君彻底碾碎你们,便是‘迎回吾主’之时!”
话音未落,他身下的骸骨王座轰然震动,更加磅礴的毁灭黑潮自界壁外涌入,黑潮之中,无数狰狞的毁灭符文亮起,汇聚成一道道横贯星域的黑暗洪流,分别冲向奥菲斯与虚延。同时,毁灭军团的攻势再次加剧,不计代价地冲击着虚空屏障。
奥菲斯与虚延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
“必须守住!至少,要撑到后方布置完成!”奥菲斯神念传音,手中“终焉圣裁”光芒再盛,竟主动迎向那毁灭洪流,悍然对撞!
虚延一言不发,双手猛然合十,整个身躯仿佛化作了虚无,下一瞬,破碎界壁处的虚空维度发生了诡异的重叠与折叠,将超过七成的毁灭军团冲锋力量强行偏转、分散、放逐到了未知的深层虚空之中。但他本已模糊的身形,也随之变得更加透明,那道伤口处的毁灭法则侵蚀,陡然加速。
就在这惨烈僵持之际——
“大夏疆土,岂容外寇肆虐!”
一道威严、厚重、仿佛承载着万古山河与亿兆生民意志的宏大之音,自主宇宙深处滚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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