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与虚琊的出现,以及他们再次向慕苍澜发出的、分量远超从前的“监察使”邀请,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原本还算平静的交流氛围中。
偏厅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慕苍澜迎着司辰那仿佛能映照时光的平静目光,以及虚琊周身那变幻莫测的维度涟漪,心中波澜起伏,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沉稳。他深知这两位背后所代表的力量与意志,绝非儿戏。
“司辰道友,虚琊巡界使,”慕苍澜抱拳,语气带着一丝复杂,“承蒙守望者与虚空神殿错爱,苍澜感念。然昔年婉拒,一为联盟,二则自知才疏学浅,恐难胜任监察使重责。如今联盟覆灭,托庇大夏,苍澜身负残部重担,更需谨慎行事。监察使之位,干系重大,苍澜……仍需思量。”
他既未立刻拒绝,也未轻易接受,将态度维持在了一个审慎而留有回旋余地的位置。
司辰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手中那枚虚幻罗盘的指针轻轻跳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平和:“道友过谦。你于时空之道上的天赋与领悟,放眼诸天亦属罕见。无师自通,能凝‘时朔剑’真意,化三具‘真我分身’,此等成就,已非‘才疏学浅’可论。归墟异变,纪元更迭在即,时空的稳定与观测尤为重要。家师之意,非是强求,而是诚邀道友,共担此责,亦共享守望者一脉对时空与归墟的部分秘藏。”
虚琊那空灵的声音也接踵而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慕道友,你的‘真我分身’之术,对我神殿稳定某些特殊维度节点的‘锚点’布置,亦有独特价值。常规监察使之权责,可酌情减免。只要你加入,可独立组建一支小型调查队,专注于归墟之眼、星骸葬场等相关区域的时空异常调查,资源、情报、乃至部分主宰级权限,皆可开放。此条件,已是我与司辰道友能争取之极限。”
独立调查队!资源情报开放!主宰级权限!
这条件之优厚,远超慕苍澜的预料!这几乎是将他视为一个重要的、拥有高度自主权的合作伙伴,而非单纯的属下!虚空神殿与归墟守望者,对他的重视程度,或者说,对他所掌握的那种独特时空能力的渴求程度,可见一斑!
山岳与月魄在角落中,气息越发收敛。司辰与虚琊虽然并未特意针对他们,但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源自古老传承与高位格的威压,尤其是虚琊那不朽中期巅峰、执掌维度权柄的深邃气息,以及司辰手中那蕴含时间根源法则波动的罗盘虚影,都让他们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绝对差距!
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主宇宙”强者,实力之强,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若真动起手来,即便他们二人联手,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便会被对方凭借对这片天地法则的深刻理解与掌控,彻底压制、甚至擒拿!这就是本土顶尖强者与外来“偷渡者”之间的鸿沟!
月魄薄纱下的眼眸微微闪烁,似乎在快速分析着局势。山岳暗紫色的瞳孔中也满是凝重,身体姿态下意识调整到了最佳的防御与撤离状态。
云澈与辰也是屏息凝神。他们能感觉到,这场突如其来的邀请,其分量之重,恐怕将直接影响联盟未来的走向,甚至云澈自身的命运。慕苍澜的决定,至关重要。
慕苍澜沉默了。
他并非不动心。守望者与虚空神殿能提供的平台、资源、视野,以及对时空之道更深层次的指引,都是如今困守万客峰、资源匮乏的联盟难以企及的。若能获得这些支持,不仅他自身修为有望突破瓶颈,或许还能为联盟残部找到一条全新的、更具潜力的生路。
但代价呢?加入这两大超然势力,意味着将彻底卷入归墟之眼、星骸葬场等宇宙最核心的危机漩涡中心,其危险程度远超寄居大夏。更意味着,他将背负起更沉重的责任,自由必将受到极大限制。而且,“钥匙”之说,始终让他心存疑虑。他们看中的,真的仅仅是他的时空天赋吗?
还有联盟的众人,尤其是云澈、倾凰、阿禾……他若离开,联盟又当如何?大夏会继续庇护他们吗?
无数念头在慕苍澜脑海中飞速闪过。
片刻之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司辰道友,虚琊巡界使,二位厚意,苍澜铭感五内。然此事关系重大,非苍澜一人可决。联盟残部尚在,诸事待定,云澈帝君伤势初愈,考核在即,更有倾凰、阿禾等诸多牵挂。苍澜需与众人商议,亦需……向大夏仙朝禀明,方能为抉择。”
他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答复——需要内部商议,也需要顾及大夏的颜面(毕竟联盟目前托庇于大夏)。这既未回绝邀请,也未立刻答应,为自己和联盟争取了宝贵的缓冲与观察时间。
司辰与虚琊对视一眼,似乎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
“理当如此。”司辰微微颔首,罗盘虚影收入袖中,“我等会在大夏境内暂留数日。道友商议之后,无论结果如何,皆可通过此符告知。”他屈指一弹,一枚散发着微弱时光波动的古朴玉符飘向慕苍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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