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色的光焰并非爆炸,而是一种极致的燃烧。它没有向外扩散,反而向内坍缩、凝练,最终汇聚于慕倾凰周身三丈之内,化作一道纯粹由“燃烧”本身构成的领域。
领域之内,时间仿佛静止。汹涌而来的暗红触手在触及领域边缘的瞬间,如同扑火的飞蛾,悄无声息地化为灰白色的余烬,飘散湮灭。格拉基虚影那直击灵魂的恐怖威压,也被这燃烧一切的意志强行隔绝在外。
但这领域的核心,慕倾凰的身影,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幻。
她的皮肤、血肉、骨骼、乃至神魂,都在化作这赤金火焰的燃料。眉心那道朱雀道印,此刻已不再是裂痕,而是如同即将破碎的琉璃,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中心处那枚赤金火焰种子,更是光芒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
她在燃烧自己的一切——修为、本源、神魂、乃至存在的根基——以换取这刹那的绝对防御与……为同伴争取一线生机!
“倾凰——!!!”
云澈目眦欲裂,不顾重伤之躯,挣扎着想要冲回那燃烧的领域,却被辰死死拉住。
“放开我!她会死的!”云澈的声音嘶哑绝望。
“她是在救你!救我们所有人!”辰双目赤红,同样心如刀绞,但理智告诉他,慕倾凰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机会,绝不能浪费!他近乎粗暴地将云澈推向幽莲,时空法则疯狂催动,沿着那尚未被触手彻底淹没的狭窄退路,向外冲去!
幽莲含泪接过云澈,五行灵光护住两人,紧随辰之后。
身后,是那无声燃烧、却比任何爆炸都更加惨烈的赤金领域,以及格拉基虚影暴怒到极致的嘶吼与更加疯狂的触手冲击。
三人沿着来时的迷宫甬道亡命奔逃。辰燃烧精血,将时空折叠运用到极致,几乎是以瞬移的速度在错综复杂的甬道中穿梭。幽莲不断抛洒出各种保命符箓与阵法,暂时阻滞后方追兵。
云澈被幽莲搀扶着,意识因重伤与剧痛而阵阵模糊,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后方那片被暗红触手与赤金光焰交织的战场方向,牙关紧咬,鲜血自唇角不断溢出。
不知奔逃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那扇被慕倾凰以净世火焰强行打开的巨门轮廓——门已重新闭合大半,只留下一条燃烧着微弱赤金火焰的缝隙。
“到了!”辰低吼,用尽最后力气,卷起三人,化作一道扭曲的时空流光,从那缝隙中硬生生挤了出去!
身后,巨门轰然闭合,将格拉基的怒吼与触手的疯狂彻底隔绝。
三人跌落在最初的殿堂废墟中,浑身浴血,狼狈不堪。
辰与幽莲几乎虚脱,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云澈却挣扎着爬起,踉跄扑到那紧闭的巨门前,双手狠狠拍打着冰冷厚重的暗红结晶。
“倾凰……倾凰!!!”
门内死寂无声。
只有门缝边缘,那几缕即将熄灭的赤金火焰,如同她最后的呼吸,微弱地跳动着。
云澈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一点光芒,仿佛也随着那火焰一同熄灭了。他背靠着巨门,缓缓滑坐在地,头颅低垂,血与泪混合着滴落在暗红结晶上,无声无息。
完了。
都完了。
阿禾沉睡不醒,倾凰燃尽己身……他一路挣扎,一路失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守住。
无尽的疲惫与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重伤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意识沉入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片刻,或许是永恒。
黑暗中,一点极其微弱的、温热的触感,忽然自云澈紧握的掌心传来。
他茫然地“看”去。
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小撮灰白色的、尚有余温的……灰烬。
灰烬之中,包裹着一粒比米粒还要微小、光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赤金色火星。
火星微微跳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温暖而坚韧的意念。
“……等我。”
是倾凰的声音!
云澈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没死?!不,那种燃烧……她分明已经……但这火星,这意念……
是涅盘!朱雀传承的终极奥义——涅盘重生!
以彻底的寂灭为代价,于死境中保留最核心的一缕生命火种,等待时机,浴火重生!
但这火种太微弱了,微弱到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而且,它被留在了门内,留在了那片被格拉基意志笼罩的绝地!
云澈猛地抬头,看向紧闭的巨门,眼中重新燃起近乎偏执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撮包裹着火星的灰烬贴身收好,感受着那微弱的温热,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希望。
然后,他挣扎着站起身。
重伤的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每一次动作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辰,幽莲。”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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