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单膝跪在冰冷破碎的骨板平台上,急促喘息,体内近乎枯竭的墟沌本源艰难流转,修复着几近崩溃的经脉与背后恶化的伤口。污染能量如同跗骨之蛆,趁着他虚弱之际,疯狂侵蚀。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强忍着眩晕与剧痛,迅速取出一块在幻音回廊采集的、能量最为精纯的暗红晶髓。掌心墟沌之力包裹,晶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精纯的能量流,被他吸入体内。
一丝暖流划过干涸的经脉,虽然杯水车薪,但至少稳住了即将崩溃的态势。
他不敢久留。那头晶甲猎兵头领虽然坠入深渊,但难保没有其他追兵,或者这裂隙之下还有更恐怖的存在。更重要的是,那道连接对岸的“星光之桥”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彻底消散。
勉强恢复一丝行动力,云澈挣扎站起,目光首先投向平台中央那座半坍塌的暗银色塔状遗迹。
塔身残破,大部分结构被岁月与归墟之力侵蚀得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曾经的规整与某种冷硬的科技感(或是迥异于主宇宙的法则造物感)。塔顶那点微弱的能量波动,如同风中残烛,却异常顽强地存在着。
炎曦残留意念指向的“路”,是这道星光之桥,但这座遗迹……或许隐藏着关于此地、乃至关于如何安全通过光桥的信息。
他必须一探。
强提精神,云澈谨慎地走向遗迹。脚下平台遍布碎裂的骨渣与金属残片,寂静得可怕,唯有裂隙深处偶尔传来的、仿佛巨兽吞吸般的低沉呼啸。
靠近遗迹,那股微弱的能量波动更加清晰。它并非攻击性或防御性,更像是一种……维持最低限度运转的“标识”或“记录”能量。
塔身正面的入口早已坍塌堵塞,侧方有一个因结构破损而形成的不规则裂口。云澈矮身钻入。
塔内空间不大,一片狼藉。大部分内部结构都已化作尘埃与锈蚀的金属碎块。只有中央,一个半嵌入地面的、直径约三尺的暗银圆盘,相对完好。圆盘表面同样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小符文,大部分已黯淡无光,唯有中心区域,还有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幽蓝光点闪烁。
圆盘边缘,散落着几块破碎的、类似玉简但材质不明的薄片。
云澈小心翼翼上前,神念扫过圆盘与碎片。圆盘的能量波动正是来源于此,但结构复杂受损,无法理解其具体功用。而那些碎片……
他捡起最大的一块。入手冰凉,非金非玉,质地坚韧。表面有细微的纹路,似乎曾经记录着信息,但如今已磨损殆尽。云澈尝试将一丝微弱的墟沌真元注入。
碎片毫无反应。
正当他准备放弃时,神魂深处,那沉寂的“卡奥斯信息种子”忽然传来一段冰冷意念:
“检测到‘守序纪元·第三观测哨站’标识核心……能量濒临枯竭……信息载体‘星纹简’破损度97%……尝试修复读取……”
下一瞬,一股云澈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纯粹由数据流构成的奇异力量,自他神魂中蔓延而出,笼罩了那块碎片!
碎片表面,那些磨损的纹路,竟如同被无形的刻刀重新雕琢,极其短暂地亮起了几道断续的幽蓝线条,勾勒出几个残缺的符号和一幅极其模糊、扭曲的图案!
与此同时,一道极其微弱、仿佛跨越了无尽时光的、机械化且毫无情感的声音碎片,直接传入云澈意识:
“……哨站编号……断裂……归墟潮汐异常……‘门’的波动……记录……撤离……警告……‘噬界者’活跃……避开……骨原……西……三……”
声音与图案一闪即逝,碎片彻底化为灰烬。
卡奥斯信息种子的意念流再次传来:“信息读取完成,数据已记录。内容关键词:守序纪元、第三观测哨站、归墟潮汐异常、门、噬界者、骨原西三区。”
云澈心神剧震!
守序纪元?第三观测哨站?这遗迹,竟然是某个早已湮灭的、名为“守序纪元”的文明留下的观测点?他们在观测什么?归墟潮汐?“门”?还有“噬界者”——听起来就绝非善类!骨原西三区……难道是指迷雾海中某个具体区域?
信息太少,却足以令人遐想万千。迷雾海,归墟之眼边缘,竟隐藏着如此古老的秘密。
他目光再次落向中央的暗银圆盘。那微弱的幽蓝光点,是否就是这“第三观测哨站”最后的标识?它在等待什么?又在记录什么?
没有时间深究。光桥随时可能消散。
云澈最后看了一眼圆盘与这残破的遗迹,将“守序纪元”、“噬界者”、“骨原西三区”这几个关键词牢牢记住,转身快速离开。
来到平台边缘,那道“星光之桥”近在眼前。它并非实体,更像是无数细微的空间碎片与某种未知能量凝聚而成,宽仅尺许,光芒黯淡,在下方漆黑归墟气息的映衬下,仿佛随时会被吞噬。
桥的另一端,隐没在对岸浓郁的灰色雾气中,完全看不清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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