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坛之外,骨原西三区的死寂被彻底打破。
那不是零星的“噬灵古骸”活动,而是整片荒原,无数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苍白骨海,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摩擦声!声音起初细密如雨,旋即汇成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如同亿万骨骼大军正从地底深处爬起,整片大地都在随之震颤!
云澈的神念如遭重击,瞬间缩回净坛屏障之内,脸色煞白。
他“看”到了。
无穷无尽的“噬灵古骸”,从堆积如山的骨粉下、从巨大的骨板缝隙中、从深邃的地裂里,缓缓起身。它们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巨兽生前的轮廓,庞大如山岳;有的则是各种生灵骨骼拼凑而成的扭曲怪物;更多的是相对“完整”的人形或类人形骨骸,眼眶中燃烧着幽幽绿火。
与之前遭遇的那些零散古骸不同,此刻苏醒的骸骨大军,眼中魂火的光芒更加炽烈,气息更加狂暴,彼此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无形的联系,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游荡,而是隐隐朝着某个共同的方向——东方,同时也是净坛银光与古阵微光曾经亮起的方向——缓缓移动、汇聚!
更可怕的是,在这些普通“噬灵古骸”之中,混杂着不少气息格外强大的个体。有的骨骼呈现暗金或暗银色泽,魂火呈深绿甚至淡蓝色,散发的威压赫然达到了荒帝后期乃至巅峰层次!甚至,云澈还感应到几处区域,有仿佛小山般的巨型骨堆隆隆站起,其魂火波动晦涩深沉,竟隐隐触摸到了不朽的门槛!
整个骨原西三区,仿佛瞬间变成了一片由死亡与骸骨主宰的恐怖国度的苏醒前线!
“是因为……黑渊大裂隙的异常波动?还是……古传送阵被激活的动静,惊扰了它们?”云澈心念电转,瞬间得出最可能的结论。无论是哪种原因,结果都一样——他此刻被困在这座孤立的净坛之中,而外界,已是骸骨狂潮!
净坛屏障虽然暂时安全,但“星陨古玉”的能量正在持续消耗,一旦玉珠灵韵耗尽,净坛自溃,他立刻就会暴露在这无穷无尽的骸骨大军之下,届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必须尽快行动!
他目光再次投向东方,那古传送阵所在的方向。此刻那里骸骨涌动的迹象似乎也格外剧烈,仿佛那座尘封的古阵散发出的些微气息,对这些受归墟邪念与“噬界者”残息污染的骸骨,有着特殊的吸引力或刺激性。
“不能等净坛能量耗尽……必须趁现在,骸潮尚未完全合围、那几头疑似不朽层次的骸骨霸主还未完全锁定这里之前,冲出去!赶往古阵所在!”云澈眼中闪过决绝。留在这里是等死,冲出去或许九死一生,但至少有一线生机,而且是唯一可能离开这片绝地的生机!
他不再迟疑,立刻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将所剩无几的暗红晶髓全部吸收,勉强将真元恢复至七成。仔细检查了风吟剑,又取出几枚在幻音回廊顺手收集的、能量相对精纯的暗红晶髓握在手中,以备不时之需。最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存放慕倾凰火种的归墟尘晶贴身藏好,以墟沌本源层层包裹。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庇护他许久的古老净坛,以及祭坛中央那枚光华已明显黯淡了一分的“星陨古玉”。
“多谢前辈护佑。若晚辈能侥幸生还,必不忘此恩。”云澈心中默念,对着祭坛深深一揖。
旋即,他深吸一口气,墟沌真元全力运转,身形化作一道淡灰色的虚影,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净坛唯一的出口——那条他来时通过的、通往上方骨原的狭窄天然石隙,疾射而去!
冲出石隙的刹那,浓烈了数倍的死寂与污浊气息扑面而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骨骼摩擦声与狂暴的死亡威压。
天空是永恒不变的灰暗,但此刻,视野所及的大地上,却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景象。
苍白!无穷无尽的苍白骨骸,如同潮水般涌动着,填满了每一处山谷、平地、沟壑。它们缓慢却坚定地向着东方移动,如同一场无声而浩大的死亡迁徙。眼眶中跳动的幽绿魂火,汇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鬼火之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归墟死气与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血腥与怨念。
云澈屏住呼吸,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最灵巧的狸猫,在嶙峋的巨型骨堆与移动的骸骨浪潮缝隙间穿梭、跳跃。他不敢御空,那会立刻成为显眼的目标。只能凭借“踏影”身法和对地形的瞬间判断,在骸骨的“洪流”中寻找那微乎其微的缝隙与路径。
起初还算顺利,他速度极快,又刻意避开那些魂火格外旺盛的强大个体,竟在骸潮中悄无声息地前进了数十里。
然而,好景不长。
或许是活人的生气终究难以完全掩盖,或许是他移动时带起的微弱空间涟漪,又或许是怀中涅盘火种与这死寂环境的格格不入……在他即将穿过一片由无数巨大肋骨构成的“骨林”时,异变突生!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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