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使那枚蕴含着无尽终结真意的黑暗竖瞳消失后许久,三角议事厅内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才逐渐散去,但空气里依然残留着一种仿佛能将灵魂冻僵的寒意,以及若有若无的、源自至高毁灭法则的细微嗡鸣。
三大庭主依旧站在原地,只是身形都显得有些佝偻,气息萎靡混乱,与之前统御一方、意气风发的姿态判若两人。烬灭大君面甲下的暗金火焰黯淡摇曳,腐朽大君指尖的灰色玫瑰彻底化为飞灰,鲜血女皇那妖艳的血色长裙似乎也失去了几分光泽。源自本源的“湮魂之罚”如同跗骨之蛆,时刻灼烧着他们的神魂,带来持续的痛苦与虚弱。
就在这时,议事厅外传来了数道强弱不一、却都带着明显惊疑与不安的能量波动。
“大人!方才厅内……”一个声音隔着厚重的能量屏障传来,语气急促。
“属下感应到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降临,不知……”另一个声音更显惶恐。
显然是留守在三座战争堡垒各处的副官、统领以及其他感受到刚才那恐怖波动的强者,被惊动后匆忙赶来,却又不敢贸然闯入。
烬灭大君深吸一口气(尽管他可能不需要呼吸),强行压下灵魂中传来的撕裂痛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威严沉静,尽管难免带上一丝沙哑:“无妨。是……上面的大人,前来视察战况,并有所训示。尔等且退下,各司其职,加强戒备。”
“是!”外面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又带着深深的好奇与敬畏。能被三位庭主大人称为“上面的大人”,其身份与力量层次,绝非他们这些不朽巅峰、乃至初入主宰门槛的将领所能想象。既然庭主不说,他们也不敢多问,很快,外面的能量波动便陆续退去。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轻易打发。
片刻之后,三道格外凝实、气息迥异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议事厅外,未经通传,直接穿透了刚刚重新稳固的能量屏障,走了进来。
为首者,是一名身披厚重灰烬重甲、面部笼罩在狰狞骨面盔之下、肩甲形似咆哮龙首的高大身影。他周身散发着炽热而暴戾的气息,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残留的毁灭能量微微沸腾。他是烬灭大君麾下第一悍将,亦是赤骸星区除大君外唯一的主宰级战力——“灰烬龙主”赫卡罗斯,不朽巅峰时便以屠龙炼甲、熔铸灰烬龙魂踏入主宰,战力凶悍,性情暴烈。
其左后方,是一位身形瘦高、穿着镶嵌着无数细小宝石(仔细看,那些宝石仿佛是凝固的泪滴或哀嚎面孔)的华丽暗色长袍的老者。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中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不断旋转的灰色水晶球的骨杖,周身弥漫着一种无声无息侵蚀生命活力的衰败气息。他是腐朽大君最倚重的谋士与副手,同样拥有主宰级实力,被称作“凋零咏者”塞勒涅,擅长诅咒、衰亡与灵魂侵蚀。
右后方,则是一团不断翻滚、没有固定形态的浓郁血雾。血雾之中,隐约可见一对狭长而冰冷的猩红眼眸,以及无数细若游丝、仿佛能瞬间抽干生灵血液的触须虚影。这是鲜血女皇麾下最神秘、最危险的杀手与情报头子,主宰级存在——“血吻暗主”萨麦尔,其真身极少显露,行踪诡秘,手段狠辣无情。
这三位,是三大星区除庭主之外真正的核心高层,实力、地位都远超普通将领,某种程度上,他们与各自效忠的庭主是利益高度绑定的共同体。方才那恐怖到令整个大本营都为之颤栗的威压,以及三位庭主瞬间萎靡混乱的气息,自然瞒不过他们的感知。
“大君,”灰烬龙主赫卡罗斯声音如同熔岩滚动,率先开口,骨面盔下的目光扫过烬灭大君略显黯淡的甲胄,“方才那股力量……是‘监察殿’的大人?”他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作为老牌主宰,他对毁灭神庭内部更高层次的存在略有耳闻,但也仅止于耳闻。
烬灭大君沉默了一下,知道瞒不过这三位心腹,缓缓点头:“不错,是直属高阶监察使,苍戮大人的意志投影降临。”
苍戮!听到这个名字,凋零咏者塞勒涅枯槁的面皮微微抽动了一下,握着骨杖的手指收紧。血吻暗主萨麦尔那团血雾也明显波动了一瞬。显然,他们都听说过这位以冷酷、高效、惩罚严苛着称的监察使的威名。
“是因为……归墟战事不利?”赫卡罗斯直接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与不甘。七日血战,他们赤骸星区同样损失不小,最后还被逼退,他心中本就憋着一股火。
“哼。”烬灭大君冷哼一声,面甲下的暗金火焰跳动,“苍戮大人斥责我等无能,七日未克弱敌,反损兵折将,令神庭威严受损。”
此言一出,赫卡罗斯身上灰烬重甲缝隙迸射出灼热的火星,塞勒涅眼中灰光一闪,萨麦尔的猩红眼眸也变得更加冰冷。
“若非那轩辕分身以命相搏……”塞勒涅声音嘶哑,带着阴冷的怨毒。
“借口,在监察使大人面前,毫无意义。”烬灭大君打断他,声音低沉,“我与腐朽、女皇,已受‘湮魂之罚’,百年内戴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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