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通道内,死寂如墓。唯有四人粗重凌乱的喘息,以及劫后余生的心悸,在狭窄空间中回荡。外界那令神魂颤栗的恐怖威压与无孔不入的“心魔幻欲”之力,被厚重扭曲的金属壁垒隔绝了大半,只剩下丝丝缕缕的余韵渗透进来,依旧让空气粘稠压抑。
慕倾雪靠着冰冷滑腻的管壁,剧烈咳嗽了几声,呕出一口带着暗金色光点的瘀血——那是强行催动霜华剑意、抵抗幻欲侵蚀、又经玄黄金光冲击后留下的创伤。她掌心紧握的那半截暗金翎羽,已然彻底黯淡,纹路模糊,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只余下坚硬冰凉的触感。
“咳咳……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岩罡瘫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古铜色的肌肤上残留着不正常的潮红,眼中惊惧未消,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迷惘,“老子……老子差点就……”他甩了甩头,似乎想把那些不堪回首的幻象甩出脑海。
幽莲的情况同样糟糕,她蜷缩着身体,紫眸暗淡,原本灵动的元素之力此刻如同风中残烛,几乎熄灭。她声音微弱,带着后怕:“不仅仅是威压……那种直接引动心魔、扭曲感知、制造幻象的力量……太诡异,太可怕了。这绝非寻常主宰陨落后残留的意志能拥有的效果……倒像是……某种极其高明的、主动施展的……幻惑神通?”她出身元初界,见识不凡,此刻冷静下来细想,察觉到了不对劲。
辰的状态最差,他本就透支了时空本源,又在那幻欲冲击下神魂遭受重创,此刻脸色惨金,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说话的力气都似乎没有,只是闭目调息,眉心紧蹙,显然也在竭力消化刚才的恐怖经历。
慕倾雪默默听着,目光落在手中那半截失去灵光的暗金翎羽上。
翎羽的原主人,与那具“神陨遗骸”……有渊源。翎羽在关键时刻被遗骸的力量引动、共鸣,释放出守护之力救了她。这绝非巧合。
而那遗骸……真的陨落了吗?
那最后时刻“右手”的轻微动作,星空蓝晶体碎片爆发的星辉,以及那股更加宏大、古老、冰冷的意志碎片冲击……都透着一种非自然的“活性”。
尤其是那股混合着滔天恨意与一丝奇异“悲悯”的意志碎片,虽然冰冷无情,却不像是一个彻底消亡者散落的、无序的“残念”,反而更像是一道被预设或触发的、带有特定信息或目的的“神念烙印”!
一个更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逐渐成形。
“也许……我们看到的,并非真相。”慕倾雪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在寂静的通道中格外清晰。
辰、幽莲、岩罡同时看向她。
“那具躯体,散发出的威压与力量本质,确实达到了我们难以想象的层次,远非不朽可比。”慕倾雪缓缓道,“但她心口那致命的虚无空洞,肌体下的暗金裂痕,以及周围弥漫的、不断侵蚀她的污染黑气……这一切,都太‘像’一场惨烈陨落后的景象了。”
“像?”幽莲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嗯。”慕倾雪点头,“像一场精心布置的……舞台。或者说,一个以假乱真的……陷阱或考验。”
她回想起永恒国度的魅漓。那个以双修采补之道闻名、擅长魅惑的男子(假设性别),其手段也是引动情欲,惑乱心神,但其层次与方才经历的相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之别。魅漓不过是荒帝巅峰,其师姐或许刚入不朽,其幻惑之术尚需依托实体接触、情欲交织,远达不到这种仅凭残存躯壳自然逸散的“场”,就能让不朽境都难以抵挡、产生真实幻象的程度。
梦璃的手段倒是更接近“幻”,但其梦境之道偏向构建虚幻世界、引导沉沦,与这种直指本能欲望、放大心魔、兼具恐怖威压与实质性能量污染的手段,又有不同。
眼前这“遗骸”展现的,更像是一种融合了极高境界的“真实”力量基础,与某种极端诡异精深的“幻欲”法则,共同构成的……复合型神通造物!
“你的意思是……”辰艰难开口,眼中银芒微弱闪烁,“那可能……不是真正的陨落之躯,而是……某位无法想象的存在,留下的一道……化身?或道身?其目的,或许是为了守护、筛选、或者……进行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实验’或‘观察’?”
“甚至可能是……伪装成陨落,”幽莲补充道,紫眸中闪过一丝明悟,“为了迷惑后来者,掩盖其真正的目的或状态。那心口的空洞、肌体的裂痕、污染的黑气,都可能是这‘化身’神通的一部分,是为了让‘陨落’这个假象更加逼真!而那种‘心魔幻欲’之力,既是保护机制,防止轻易靠近,也可能是……某种触发条件或筛选标准?”
岩罡听得目瞪口呆,挠了挠头:“你们是说……那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尸……是假的?是个……超级厉害的幻象?可那威压……老子感觉骨头都要被压碎了,这也能造假?”
“对于某些存在而言,虚实之间的界限,或许本就模糊。”慕倾雪沉声道,“以无上法力凝聚一道拥有实质、蕴含其部分力量与法则印记的‘化身’,赋予其特定的‘剧本’与‘反应机制’,让其看起来与真实陨落无异……这等手段,虽闻所未闻,但并非不可能。尤其是,那半截翎羽的反应……更像是触发了某种预设的‘识别’或‘援助’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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