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某天,诸天阁七楼店铺总监控管理室里,厚重的遮光帘将窗外的天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只留下室内一片沉沉的昏暗。
唯有那面占据了半面墙的巨大监控光屏,持续散发着冷冽的蓝光,如同一片凝固的幽蓝湖泊,在室内投下深浅不一的光影,将人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电子设备运行时特有的微凉气息。
明宇站在监控光屏前,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株在寒风中傲然挺立的青松,纹丝不动。
他的指尖在微凉的光屏上灵活地跳跃、滑动,每一次触碰都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浅色轨迹,那轨迹连贯而富有节奏,恍惚间竟像是在弹奏一曲无人能闻的无声乐章。
屏幕上被分割成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画面,诸天阁周围的山林小径在画面中清晰可辨,哪怕是草木被风吹动的细微弧度、飞鸟振翅掠过的模糊残影,都休想逃过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专注得仿佛要将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细节都深深镌刻进脑海里,不敢有丝毫懈怠——这是他的职责,守护诸天阁的第一道防线,他在心里默默念着,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忽然,他滑动的指尖猛地顿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钉在了光屏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目光像是被一块强大的磁石紧紧吸住,死死定格在右侧第三个画面上,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缩,里面映出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画面中,三个穿着短款黑衫的汉子正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猫在茂密的灌木丛后,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前探,那模样活像几只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野狗。
他们的眼神在树影间交替闪烁,贪婪起来时,像极了盯着猎物的饿狼,闪烁着垂涎的光;警惕起来时,又像受惊的兔子,不安地扫视着四周。
更让人揪心的是,他们腰间的刀鞘没藏好,偶尔被风掀起衣角,便会露出一道森冷的寒光,在斑驳的光影里一闪而过,晃得人心里阵阵发紧。
明宇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寒意从背脊窜起,暗道一声不好,这伙人来者不善,看这架势,绝非善类,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爸爸,乌龙寨的人又来了,这次还带了家伙。”
明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却掩不住那股紧绷感,如同一张拉满了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他抬手在光屏上轻轻一点,那个画面立刻被放大了数倍,为首汉子脸上那道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的刀疤清晰地显现出来,狰狞可怖,如同一条趴在脸上的扭曲蜈蚣。
“前几天他们在附近抢了两个货郎,估摸着是想摸我们的底。”
他死死盯着那道刀疤,指尖因为用力而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节微微泛白——他还记得,上次那两个货郎哭丧着脸来哭诉被抢时,形容的带头匪首,正是这副模样。
当时他就憋着一股气,只觉得这些人太过猖狂,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敢找上门来,真是胆大包天!他心里的怒火和担忧交织在一起,烧得他有些焦灼。
明楼就站在一旁,目光先是习惯性地掠过五楼医疗区域的监控光屏。
光屏上,货架上刚补充的一批消炎药正整齐地码放着,白色的包装在光屏反射下泛着柔和而干净的光,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
可此刻,他却没心思细看这些。
眉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微微蹙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指节在身侧轻轻摩挲着,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应对之策:这伙人突然出现,来势汹汹,不能硬碰硬,得想个周全的法子。
剿匪队的王队长昨天刚来过,当时他那粗粝的手掌“砰砰”拍着桌子,大声说黑风寨最近动作频频,粮仓堆得都快溢出来了,那架势,怕是要搞一次大动静。
当时他就觉得心里有些不对劲,隐隐升起一丝不安,没想到,这伙人动作竟这么快,转眼就有了动静,看来事情比预想的还要紧迫。
“让智能安保把外围警戒范围扩大半里,”明楼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像一块投入湍急河流中的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室内有些紧绷的气氛。
“一旦他们靠近,先放烟雾弹,别硬碰硬,保存实力最重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明宇紧绷的侧脸上,看到儿子眼里一闪而过的担忧和急切,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你再去一趟剿匪队,把这几个的画像给王队长送过去。看这架势,他们很可能是山寨派来的前哨,得让王队长早做准备。”
他知道明宇做事可靠,但还是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毕竟此行并不轻松。
明宇用力点了点头,应了声“好”,眼神里闪过一丝被信任的坚定。
他知道,此刻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尽快把消息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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