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浸在一片靛青色的晨曦里,几颗疏星像被遗忘的碎钻,疏疏落落地缀在渐淡的夜色中。明楼已穿戴整齐,深色的外套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对着镜子最后理了理袖口,指尖划过衣角时带着一种沉稳的笃定。转身看向屋外,小明正踮着脚往工具包里塞扳手,明宇则在检查绳索的牢固度,卫一站在廊下,金属外壳在微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明楼目光沉静如深潭,扫过三人时,那眼神里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他沉声道:“走吧,早去早做安排。”
小明性子本就活泼,一听这话立刻拎起工具包,包带在他肩上晃了晃,他眼里像落了星子,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转头用胳膊肘碰了碰明宇:“哥,今天咱们比比谁修的围墙更结实?输了的晚上多劈两捆柴!”
明宇比他稳重些,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丝藏不住的期待:“好啊,不过你可别到时候耍赖。”
卫一则像个沉默的护卫,脚步轻得几乎没声,紧随在三人身后,右臂的机械臂已悄然启动,关节处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随时准备投入工作。
一行人跟着赵强穿过薄雾,来到营地。那座废弃工厂在晨雾中更显破败,锈蚀的铁门歪歪地挂在铰链上,风一吹就发出“吱呀”的哀鸣。围墙的缺口处还残留着挣扎的痕迹,几根断裂的钢筋像扭曲的骨头戳在那里,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木板和石块。旁边歪歪扭扭的棚子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帆布被撕裂成一条条的,像是随时会散架。
营地里的幸存者们被脚步声惊动,纷纷从棚子里探出头来。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地凸起,身上的衣服补丁摞着补丁,眼神里满是惊弓之鸟般的警惕。有人下意识地将孩子紧紧护在身后,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那声音里裹着恐惧,仿佛生怕这突如其来的一行人会带来新的灾祸。
赵强见状,连忙往前跨了一步,因为急切,脚下踢到一块石子,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提高了音量对着众人喊道:“大家别害怕!”他的声音因为连日来的操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位是诸天阁的明先生,他是来帮我们的!是真的来帮我们的!”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眼神里满是恳切,像是在拼命证明什么。
幸存者们这才缓缓松开了护着孩子的手,但眼神依旧在明楼一行人身上逡巡,像在估量着什么。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颤巍巍地从人群里走出来,他浑浊的眼睛看着明楼,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饱经沧桑的疲惫:“这年头,哪有平白无故的帮忙啊……”这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里,激起了众人心里的涟漪,在这末世里,尔虞我诈早已是常态,信任成了最奢侈的东西,谁也不敢轻易相信陌生人的善意。
明楼对这些或怀疑或警惕的目光恍若未觉,他径直走到工厂中央的空地上,那里因为之前有人走动,还算平整。他缓缓蹲下身,膝盖弯曲时发出轻微的声响,从背包里拿出卷成筒的营地规划图,小心翼翼地铺在地上,用几块小石子压住边角。他的手指在图上轻轻滑动,指尖划过那些标记时带着一种精准的笃定,目光专注而锐利,仿佛能穿透图纸看到未来的景象:“赵先生,你看,”他指着图上的标记,“这个工厂背靠山丘,前面是开阔地,地理位置确实不错,易守难攻。当务之急,我们先把围墙加固,用这些废弃的钢材和砖石填补缺口,再在关键位置加几道支撑。然后,在东边这块空地建住所,西边建仓库,这样分区明确,也方便管理。”
赵强赶紧凑过来,因为个子不高,他微微弓着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图纸,又时不时抬头看看工厂的布局,连连点头,眼里的激动像按捺不住的火苗:“明先生,您说得太对了!您说了算!我们都听您的,您让我们干啥就干啥!”他一边说一边搓着手,掌心因为紧张和兴奋沁出了薄汗,像是终于看到了救星,之前心里的那点忐忑早已烟消云散。
小明和明宇立刻行动起来。小明拿起锤子,走到围墙缺口处,“哐当”一声敲在一块松动的砖块上,砖块应声而落,溅起些许尘土。他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对着不远处一个正缩在棚子门口的幸存者喊道:“大叔,能帮我递块石头过来不?要那块大点的!”
那幸存者愣了愣,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看了看小明真诚的脸,还是弯腰捡起一块石头递了过去,嘴里讷讷地说了句:“小心点。”
明宇则拿着卷尺仔细测量着缺口的尺寸,他眉头微蹙,时不时用铅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似乎在计算着需要多少材料,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严谨。量到一处不平整的地方时,他还特意用手摸了摸,确保数据准确。
卫一则站在材料堆旁,指挥着几个灵活的机械臂。那些机械臂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夹起沉重的钢材和砖石,在空中稳稳地移动,然后轻轻放在指定位置,发出低沉的嗡鸣,整个过程有条不紊,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表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