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看着他。
“你再多说一句,我便让你下去顶第一壳。”
凌虚子闭嘴了。
片刻后,一只通体雪白、翼展近十丈的仙鹤自王府后院飞起。
它没有直冲高天。
而是借着几片云影盘旋数圈,身形越飞越淡,最后像一抹被日光融进云里的白痕。
地面上。
蔷薇换了一身普通侍女衣裙。
她走到外院六处旧缝中央,伸手按在一块新铺的青砖上。
战铠没有显现。
万法不侵的气息也被她压得极淡。
只有一线属于她自己的意志,沉进砖底。
这块砖从此不再只是砖。
至少在蔷薇离开之前,任何法则想把这里换成别处,都得先把她一起搬走。
至于蚩尘。
陈一天把他安排在了城外。
位置正是当初礼盒第一次被打开后,火砂铺落的那片荒地。
老饕餮听完差事,脸皱得像一团晒干的兽皮。
“让我守一个洞?”
“不是洞。”
陈一天道:“是顾无隙最后会选的出口。”
“还没开?”
“没开。”
“那我守什么?”
“守他用来开出口的那层壳。”
蚩尘咂了咂嘴。
“空间壳又不能吃。”
“维持空间壳的灵力能吃。”
“他的元神也能吃。”
蚩尘眼睛亮了。
“早说啊。”
他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又回头问道:“那肉呢?”
陈一天看向高依依。
高依依平静地说出大恐怖道:“肉要留头。”
蚩尘想了想。
“剩下归我?”
陈一天道:“看你表现。”
这一次,老饕餮走得很快。
当天午后。
王府第一次出现异样。
马厩后墙的工匠刚换完最后一块砖。
偏厅桌上,那面薄镜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被什么东西遮住。
窗外日光仍在。
镜中映出的横梁、桌角和半截阵图也都没变。
只是镜面右下方,少了米粒大的一点光。
与此同时。
盛着鹅绒的碗里,有一根细绒往上浮了浮。
浮到一半,凭空少了一截。
高依依看见了。
陈一天也看见了。
两人谁都没动。
院外,大鹅正追着一名工匠抢布袋里的干粮。
它跑到马厩后墙时,忽然停下,朝空处啄了一嘴。
什么也没啄到。
大鹅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又被工匠用一块炊饼引去了别处。
第一只空间壳来得快。
走得也快。
没有触动天罡阵。
没有惊动天纪。
甚至连王府里负责修墙的工匠,都不知道自己身后刚刚多过一层看不见的空间。
八百里外。
顾无隙盘坐在乱石岭的废观中。
第一枚空间壳落回掌心。
壳面没有裂纹。
只多了一粒新鲜墙灰。
他把墙灰捻碎。
里面有玄气。
也有极淡的灵气。
没有阵法反噬。
没有因果追索。
顾无隙没有因此放松。
黑石关已经吃过两次亏。
若第三次还毫无准备,那位陈王便不是命硬,而是命蠢。
他把第一枚壳放在左侧。
又取出第二枚。
傍晚时分。
花圃水门外,一条刚挖开的浅沟里,水流忽然断了半寸。
前面的水在流。
后面的水也在流。
中间那半寸却像被人挖走。
断口只维持两个呼吸。
随后重新接上。
桌上清水同时凹下一个小坑。
香灰碗里也少了三粒灰。
灵气细线轻轻一弯。
却没有断。
老黄沿着浅沟慢慢走来。
它走到那半寸断口前,鼻尖几乎贴上水面。
前后都是湿润水汽。
唯有正中那一小截,什么味道也没有。
老黄低低呜了一声,没有拿爪子去碰,只往后退开两步,转头追着大鹅离开的方向跑了。
它不懂空间壳。
却知道一条沟里的水,不该有一截连水味都丢了。
高依依仍旧没有收阵。
她甚至让工匠按原计划把水门封好。
第二枚空间壳带走一滴沟水。
偏厅内。
陈一天看着重新接上的灵气细线。
“现在收,能不能留下这层壳?”
“能。”
高依依把第二次缺失的位置记进阵图。
“但只能留壳。”
“空壳没有元神,也没有血肉。顾无隙只要切断那一缕法力,我们最多再得一块蝉皮。”
“而且阵门一旦闭合,他就会知道,我们已经能看见缺失。”
陈一天伸手在阵图上点了点。
“所以前两次不动。”
“让他以为这些碗只是修阵时用来校验风水灵气的。”
“嗯。”
高依依道:“空壳经过时,因果线很轻。”
“真身若压进来,礼盒、蝉壳、火砂三处残痕会同时变重。”
“六门等的不是第三次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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