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夏,用液氮!女娃大喊,同时推开花熊。夏宕踉跄着冲向冰柜,却被自己的影子绊倒。老人抬头,惊恐地看见自己的手掌正在金属化,银灰色从指尖迅速蔓延。
岛花突然发出机械合成般的声音:整合...开始...她抬起手,指尖射出银线,将千年人参叶片卷到面前。叶片上的银纹与她皮肤下的纹路产生共鸣,发出蜂鸣般的高频声响。
花熊突然想起昨天在《淮南子》里读到的句子: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他颤抖着捡起地上的诗稿,咬破食指在羊皮纸上写下:银藤噬碧叶,寒灯照铁衣。字迹未干,竟发出淡淡的金光,银线在光中微微退缩。
有用!女娃惊呼,花熊,继续写!
男孩含泪点头,笔尖在纸上飞舞。他写下星汉烂其辉,乾坤日夜浮时,实验室的金属架开始震颤,银线如退潮般从岛花体内涌出。夏宕趁机按下液氮开关,白色雾气中,银灰色物质发出刺耳的尖叫,缩成一团。
岛花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她的皮肤恢复了血色,手腕上残留着淡淡的银纹,像褪色的胎记。夏宕检查她的脉搏,抬头时镜片上蒙着雾气:暂时稳定了...但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女娃捡起破碎的样本瓶,指尖沾了点银灰色物质。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像凝固的水银。突然,她想起二十五年前救下雪岛熊时,它伤口里也有类似的金属碎片——当时她以为是陨石碎屑。
妈妈?门外传来雪花的声音。穿着兽皮斗篷的女子抱着猎弓闯入,身后跟着体型庞大的雪岛熊。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轰鸣,金色眼睛盯着地上的银灰色物质,前爪踏出的冰花瞬间冻结。
雪花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脸色煞白:岛花怎么了?这是...当年船难时的金属!她突然想起婴儿时期的自己被放在救生袋里,袋口就有这种银灰色的物质,当时母亲安娜说那是大海的眼泪。
雪岛熊突然咆哮一声,震得实验室顶棚簌簌落雪。它前爪拍下,银灰色物质被拍成薄片,却在接触地面时迅速重组。女娃看见它眼中闪过挣扎的神色,突然想起这头熊曾被这种物质感染,是自己用草药救了它。
大憨,退后!雪花按住丈夫的肩膀,转头看向父母,当年我母亲的船撞上的不是冰山...是会移动的金属岛屿!这些东西...它们在收集生命数据!
夏宕的检测仪突然重新启动,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大字:基因优化程序已激活。与此同时,实验室的玻璃幕墙外,雪岛的植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金属化,松针变成银针,积雪化为液态银,在月光下流淌成诡异的河流。
花熊抓紧姐姐的手,发现她掌心的银纹正在发烫。岛花突然抬头,眼神变得空洞:他们来了...在地下...
地面突然震动,金属摩擦声从深处传来。女娃看见雪岛熊的毛发中夹杂着银线,雪花的猎弓弓臂上爬满细密的纹路。夏宕的吊坠发出刺耳的蜂鸣,银质表面浮现出复杂的星图——那是他们 honeymoon 时在希腊看到的星空。
所有人,跟我来!女娃抓起应急包,带领众人冲向实验室后门。雪岛熊用身体撞开冻结的铁门,冷风卷着银色雪花涌入,在众人身后织成一道金属帘幕。
他们跑到雪地上时,看见远处的冰原正在裂开,无数银灰色触须破土而出,如麦田里的杂草般迅速蔓延。花熊想起刚才写的诗句,突然明白那些银纹不是破坏,而是某种文明的书写——就像甲骨文刻在龟甲上,只是载体换成了生命。
雪花握紧猎弓,箭头对准最近的触须。弓弦响起的瞬间,女娃看见女儿眼中倒映的银光,突然想起二十五年前那个暴风雪夜,她在雪地里发现婴儿雪花时,襁褓上也有这样的反光。
妈妈,小心!岛花的呼喊被金属摩擦声淹没。女娃感觉后背撞上坚硬的物体,转头一看,竟是被金属化的雪岛熊——它的皮毛变成了鳞片般的金属板,金色眼睛里只剩机械的冷光。
夏宕按住妻子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绝望:它们在改造整个生态系统...包括我们...
话音未落,女娃感到后颈一痛,有什么东西钻进了皮肤。她看见丈夫的头发正在变成银灰色,花熊的诗稿飘在空中,字迹自动重组为陌生的符号。岛花的影子再次脱离身体,这次变成了展翅的机械鹰。
雪花的猎箭射中雪岛熊的胸口,却被金属鳞片弹开。她望着丈夫逐渐机械化的脸庞,想起初遇时那个在雪地里受伤的庞然大物,想起他第一次用爪子给她摘野莓时的笨拙。
大憨...醒醒...她的声音哽咽,伸手抚摸他冰冷的金属脸颊。突然,雪岛熊眼中闪过一丝金光,喉咙里发出含混的低鸣——那是他们给孩子讲故事时的语调。
地面裂开更深的缝隙,银灰色物质如泉水般涌出。女娃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苏醒,记忆片段不受控制地闪现:第一次站上讲台,夏宕为她戴上珍珠项链,雪花第一次叫妈妈,花熊写出第一首诗,岛花第一次在雪地上跑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