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延的指尖在案几上敲出轻响,目光扫过面前站成三排的亲卫。这三十人是他从王宫卫士和流民里挑出的精壮,经过三个月特种兵式训练,眼神里的怯懦早已被悍勇取代。
“报数。”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一!”“二!”“三!”……
吼声短促有力,震得殿角的铜钟微微发颤。姬延点头,抓起案上的铁剑扔向最前排的壮汉:“赵虎,接剑。”
赵虎是个流民出身的汉子,身高八尺,单手稳稳接住剑,抱拳等候指令。
“刺我。”姬延侧身而立,衣襟在风里微扬。
亲卫们皆是一惊。赵虎也愣住,挠了挠头:“陛下,这……”
“刺。”姬延重复,语气没有波澜。
赵虎咬牙,挺剑直刺。他用的是流民里最野的招式,直取心口,却在离姬延三寸处被稳稳扣住手腕。姬延手腕轻翻,赵虎只觉一股巧劲涌来,剑“当啷”落地,整个人被带得踉跄几步。
“看清了?”姬延松开手,“战场不是比力气,是比反应。再试。”
赵虎捡起剑,这次收敛了蛮力,剑尖虚晃,突然变向刺向姬延肋下。姬延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侧滑,同时手肘撞向赵虎腰侧。赵虎闷哼一声,剑再次脱手。
“不错,懂变招了。”姬延赞许点头,转向众人,“记住,你们是亲卫,不是炮灰。我要的不是能扛打的莽夫,是能在十步之内取敌首级,还能护我周全的锐士。”
他从墙角拖过一个麻袋,倒出一堆铁器——有打磨锋利的短匕,有缠着防滑绳的短棍,还有几副巴掌大的铁盾。“这些是给你们的新家伙。短匕藏在靴筒,短棍别在腰后,铁盾能挡三支弩箭。从今日起,每日加练半个时辰‘近身缠斗’,由我亲自教。”
亲卫们眼睛发亮,纷纷上前抢家伙。这些玩意儿看着不起眼,却比手里的青铜剑趁手多了。
“陛下,那咱们这队叫啥名啊?”一个瘦高个问道,他叫陈七,原是王宫卫士,最会察言观色。
姬延想了想:“就叫‘铁卫’。”
“铁卫!”众人齐声呐喊,气势比刚才报数时更盛。
正热闹着,史厌掀帘而入,手里拿着卷帛书,脸色凝重:“陛下,秦国派使者来了,说是要‘借道’西周国,去攻打韩国宜阳。”
姬延接过帛书,上面是秦武王的亲笔,言辞倨傲,字里行间都是威胁。他冷笑一声:“借道?秦武王那性子,怕是想趁机把西周国也吞了。”
“可不是嘛。”史厌急道,“樗里疾就在城外等着回话,说若不答应,三日后便兵临城下。”
赵虎第一个嚷嚷起来:“跟他们拼了!俺们铁卫怕过谁!”
陈七却皱眉:“秦国兵力是咱们十倍,硬拼怕是……”
姬延抬手止住争论,指尖在帛书上敲了敲:“樗里疾这人老奸巨猾,他敢单枪匹马过来,必有所恃。史厌,去查他带了多少人。”
“已经查了,只带了五十亲卫。”史厌答。
“五十人?”姬延眼中闪过精光,“有意思。赵虎,带五个铁卫,换上便服,去盯着樗里疾的住处,看他跟谁接触。”
“得令!”赵虎领命就走。
姬延又看向陈七:“你去库房取十匹绸缎,二十斛粟米,就说……本王答应借道,但要秦军按‘借道礼’缴纳粮草,每车兵甲另付五匹布。”
陈七一愣:“陛下,这不是明摆着刁难吗?”
“就是要刁难。”姬延嘴角勾起弧度,“樗里疾要是答应,说明他另有图谋;要是不答应,咱们便有理由拒道。”他转向史厌,“再备一份厚礼,我要亲自去见樗里疾。”
史厌惊道:“陛下不可!樗里疾是出了名的阴狠,您去太危险了!”
“放心,他要的是西周国的‘借道令’,不是我的命。”姬延拍了拍史厌的肩,“正好,我也想会会这位秦国智囊。”
亲卫们都急了,七嘴八舌劝着。姬延却摆了摆手,拿起铁盾系在臂上:“铁卫听令,五人随我去见樗里疾,其余人守好王宫,谁也不许擅动。”
一
樗里疾住在城外的驿馆,听闻周天子亲自来访,倒是有些意外,披了件锦袍出来迎接。他天生跛足,走路一瘸一拐,眼神却锐利如鹰,上下打量着姬延:“周天子大驾光临,真是让这驿馆蓬荜生辉啊。”
“樗里子客气了。”姬延拱手,不卑不亢,“本王听说秦国要借道,特来商议。”
两人分宾主坐下,侍女奉上茶水。樗里疾呷了口茶,开门见山:“周天子是个爽快人,那老夫也直说了。秦军借道,只为攻韩,绝不扰西周国百姓,事后必有重谢。”
“重谢就不必了。”姬延把玩着手里的玉佩,“只是西周国地狭民贫,秦军过境,粮草消耗巨大,本王实在为难。”
樗里疾眼中精光一闪:“周天子想要多少粮草?尽管开口。”
“不多。”姬延伸出三根手指,“三万斛粟米,五千匹布,外加……秦国在河西的三座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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