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木茨拿起小刀。
切下一块。
放在碟子里。
样本蠕动。
像活物。
他放入口中。
瞬间。
黑暗吞噬了他。
他看见无数噩梦。
战争。
疾病。
背叛。
死亡。
但噩梦深处。
有一点光。
光里是孩童的脸。
在努力微笑。
“我要变好。”
“我要让大家快乐。”
“我可以的……”
微弱但坚定。
品尝结束。
杨木茨睁开眼。
泪流满面。
“您哭了。”
孩童惊讶。
“品尝员从不哭。”
“因为哭代表共情。”
“共情代表失败。”
杨木茨擦去泪。
“我不是合格的品尝员。”
“但我想帮你们。”
孩童眼睛亮起。
“真的？”
“您愿意写好的报告？”
“愿意。”
“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杨木茨压低声音。
“告诉我‘遗忘之胃’在哪。”
孩童脸色大变。
“您要去那里？”
“为什么？”
“找我的朋友。”
孩童犹豫。
然后凑近。
“那里很危险。”
“去了可能回不来。”
“但我知道路。”
“因为——”
他指指自己。
“我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遗忘之胃的弃婴。”
杨木茨震惊。
“你是……”
“被遗忘的文明后代。”
“9527只是伪装。”
“我们真正的名字是——”
“‘梦遗族’。”
“以遗忘为食。”
“但被协会发现。”
“要被清除。”
“所以我们伪装成噩梦文明。”
“争取时间。”
真相大白。
杨木茨握住孩童的手。
“带我去。”
“我帮你们写最好的报告。”
“让协会放过你们。”
孩童摇头。
“不够。”
“协会不会放过我们。”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您成为三星厨师。”
“有裁决权。”
“但您只是见习。”
“来不及。”
杨木茨想了想。
“那就争取时间。”
“报告我写中立。”
“不夸不贬。”
“让你们多活一段时间。”
“等我升星。”
孩童点头。
“可以。”
“但去遗忘之胃。”
“需要‘记忆钥匙’。”
“钥匙在哪？”
孩童指向杨木茨胸口。
“在您心里。”
“调和者的心。”
“能打开任何记忆门。”
“但开门会消耗心力。”
“您可能会……”
“失忆。”
杨木茨笑了。
“我已经失忆过一次。”
“再来一次也无妨。”
他盘膝坐下。
“开始吧。”
孩童将手放在他胸口。
“以梦遗族之名——”
“唤记忆之门！”
杨木茨心脏发光。
七彩光芒射出。
在前方打开一扇门。
门后是黑暗。
黑暗中有咀嚼声。
“那就是遗忘之胃。”
孩童收回手。
脸色苍白。
“我只能开到这里。”
“剩下的路。”
“靠您自己了。”
“记住——”
“里面时间混乱。”
“可能进去一秒。”
“外面已过百年。”
“抓紧。”
杨木茨起身。
走向门。
“报告我会写。”
“你们等我回来。”
他踏入黑暗。
门关闭。
孩童站在原地。
流泪。
“祝您好运。”
“品尝员大人。”
黑暗。
粘稠的黑暗。
杨木茨点亮心脏光。
光照出周围。
是堆积如山的。
文明残骸。
有破碎的飞船。
有干涸的星球。
有凝固的诗歌。
有沉默的史诗。
“遗忘之胃……”
他往前走。
脚踩在残骸上。
发出嘎吱声。
“有人吗？”
他喊。
回声传来。
层层叠叠。
“人吗……人吗……人吗……”
突然。
一个声音响起。
嘶哑。
“新来的？”
杨木茨转身。
看到一团影子。
影子在吃残骸。
咀嚼声刺耳。
“你是谁？”
影子停止进食。
“我是遗忘者。”
“在这里等死。”
“你也是吗？”
“不。”
“我来找人。”
“找谁？”
“偷走我朋友灰烬的人。”
影子笑了。
笑声像破鼓。
“那你去深处。”
“‘收藏家’在那里。”
“他偷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包括记忆。”
“包括灵魂。”
影子指路。
指向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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