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说。
“那他们不寂寞吗？”
“有伴就不寂寞。”
“山里有三万个妖魔鬼怪？”
“三万个伴。”
“天天聊天。”
“天天打架。”
“天天等。”
“等什么？”
“等下一个愿意放他们出来的人。”
“等下一碗汤。”
丫头点点头。
“那我也等。”
“等下一碗汤。”
“等下一个愿意喝的人。”
“等下一个愿意留的人。”
“等下一个愿意等的人。”
他们下山。
回厨房。
路上遇到一个人。
无天。
他站在路边。
手里拿着一个碗。
碗是空的。
“你怎么在这？”
卫渊问。
“等你们。”
“等我们做什么？”
“还碗。”
他把碗递过来。
卫渊接过碗。
碗里还有一点汤底。
“你喝完了？”
“喝完了。”
“什么味道？”
“我跟你说了。”
“像我妈。”
“那现在呢？”
“现在……”
无天想了想。
“现在我想去找她。”
“找我妈？”
“对。”
“她应该投胎了。”
“不知道在哪。”
“但我想去找。”
“找到了说什么？”
“说……”
无天笑。
“说谢谢。”
“谢谢她生我。”
“谢谢她给我做饭。”
“谢谢她等我。”
“等我回去。”
“虽然回不去。”
“但可以说。”
“说了就好。”
他转身。
要走。
“等等。”
卫渊叫住他。
“怎么了？”
“这个给你。”
卫渊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馒头。
刚蒸的。
还热着。
“路上吃。”
“饿了就吃一口。”
“想着有人在等你。”
“就会饱。”
无天接过馒头。
看着它。
很久。
然后笑了。
笑得很暖。
“谢谢。”
“谢谢你们。”
“谢谢这碗汤。”
“谢谢这个馒头。”
“谢谢这条路。”
他走了。
消失在路的尽头。
卫渊看着他的背影。
“他变了。”
丫头说。
“变成什么样了？”
“变成有家的人。”
“虽然家还没找到。”
“但已经在路上了。”
“在路上就是有希望。”
“有希望就是有家。”
他们继续走。
走回厨房。
灶台上的汤还在煮。
和离开时一样。
丫头坐到灶台边。
看着锅里的汤。
“奶奶。”
“你看到了吗？”
“又有人去找了。”
“又有人有希望了。”
“又有人有家了。”
汤咕嘟咕嘟响。
像在回答。
---
【下一章预告】
妖魔鬼怪的事之后第五天。
厨房收到一封请柬。
发件人：阎罗王。
内容：
“地府出大事了。”
“生死簿被人偷了。”
“不是偷走。”
“是改了。”
“所有人的寿命都乱了。”
“有的该死的不死。”
“有的不该死的死了。”
“还有人活了八百岁还在活。”
“有人刚出生就死了。”
“轮回彻底乱了。”
“我查了监控。”
“偷生死簿的是一个人。”
“不。”
“是一个鬼。”
“一个你们认识的鬼。”
“谁？”
“无肠。”
“那个喝了汤去找老婆的厨子。”
“他没去找老婆。”
“他去了地府。”
“改了生死簿。”
“把他老婆的寿命改长了。”
“把他自己的改短了。”
“他老婆本来只能活三年。”
“现在能活三百年。”
“他自己本来还能活五十年。”
“现在只剩三天。”
“他想用剩下的三天。”
“陪她三百年。”
“但生死簿一改。”
“因果律就乱了。”
“现在地府乱成一锅粥。”
“求你们来帮忙。”
“找到无肠。”
“劝他把生死簿改回来。”
“否则六道轮回会崩。”
卫渊放下请柬。
看着锅里的汤。
“又是无肠。”
“那个厨子。”
“他去找老婆了。”
“找到了吗？”
“找到了。”
“但用了错的办法。”
“那怎么办？”
“去找他。”
“劝他改回来。”
“他会听吗？”
“不知道。”
“但得试试。”
他站起来。
“走吧。”
“去地府。”
“找无肠。”
“喝他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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