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比上次来热闹多了。
三界美食节的名头果然好用。
各路神仙妖怪鬼怪都来了。
有的摆摊。
有的蹭吃。
有的纯粹来看热闹。
“人真多啊。”
苏木哲四处张望。
“比蟠桃会多多了。”
“蟠桃会才三十个。”
“这得三千个吧？”
“不止。”
妮特丽指着远处。
“那边还有一队。”
“从西天来的。”
“光头。”
“和尚？”
“应该是。”
“和尚也参加美食节？”
“不冲突。”
“和尚也要吃饭。”
卫渊带着众人穿过人群。
来到评委席。
玉帝已经在了。
旁边坐着王母。
还有太白金星。
还有几个不认识的老头。
“味神来了。”
玉帝起身迎接。
“请坐。”
“这次麻烦你了。”
“不麻烦。”
卫渊坐下。
“忘川在哪？”
“还没到。”
“他报名了。”
“但一直没出现。”
“会不会不来？”
“不会。”
“他每年都参加。”
“每年都做同一道菜。”
“什么菜？”
“清汤面。”
“上面卧一个荷包蛋。”
“撒两遍葱花。”
卫渊愣住。
那是孟婆等他的那碗面。
他忘了孟婆。
但没忘那碗面。
“他做得好吃吗？”
“不好吃。”
“每次都煮糊。”
“但他自己不知道。”
“每次都端上来。”
“每次都问评委。”
“这味道对吗？”
“评委都说对。”
“为什么？”
“因为没人忍心告诉他真相。”
“他找了三千年。”
“就找这碗面的味道。”
“找不到了。”
“但一直找。”
“一直煮。”
“一直问。”
卫渊沉默。
然后问。
“他今天会来吗？”
“会。”
“每年都是这个时辰。”
话音刚落。
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
“让让。”
一个老人挤进来。
穿着破旧的衣服。
头发乱糟糟的。
手里端着一碗面。
面还在冒热气。
“评委在那边？”
他问。
“在。”
有人指路。
他走过来。
站在卫渊面前。
“请尝。”
卫渊看着那碗面。
面糊了。
汤浊了。
蛋散了。
葱花蔫了。
但他还是接过碗。
尝了一口。
面是苦的。
汤是涩的。
蛋是腥的。
葱花是烂的。
但他咽下去了。
“怎么样？”
老人问。
眼睛里有光。
“味道对吗？”
卫渊看着他。
那是三千年寻找的光。
那是三千年等待的光。
那是三千年不忘的光。
“对。”
卫渊说。
“就是这个味道。”
老人笑了。
笑得很开心。
“总算有人肯定了。”
“三千年。”
“每年都问。”
“每年都说不对。”
“今年终于对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
卫渊叫住他。
“你叫什么？”
“我？”
老人想了想。
“忘了。”
“就知道煮面。”
“煮了三千年。”
“每年煮一次。”
“每年问一次。”
“今年不用问了。”
“因为对了。”
“可以停了。”
“停什么？”
“停煮面。”
“不煮了。”
“那你去哪？”
“不知道。”
“随便走走。”
“反正不用煮面了。”
“不用找了。”
“不用等了。”
卫渊站起来。
“你还记得一个人吗？”
“谁？”
“一个等你的人。”
老人看着他。
眼神茫然。
“等我的人？”
“谁等我？”
“我忘了。”
“什么都忘了。”
“就记得面。”
“就记得找味道。”
“现在味道找到了。”
“可以忘了。”
他转身。
走进人群。
消失了。
卫渊站在原地。
手里还端着那碗面。
面凉了。
汤更浊了。
“卫渊哥。”
丫头拉拉他的衣角。
“他走了。”
“他忘了。”
“那孟婆奶奶怎么办？”
卫渊沉默。
然后说。
“追。”
他们追进人群。
但人太多。
各种香味混在一起。
辣味。
甜味。
酸味。
苦味。
咸味。
鲜味。
腥味。
臭味。
各种味道。
各种记忆。
各种寻找。
各种等待。
找不到那个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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