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鼎真人的事之后第三天。
厨房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
轻得像落叶碰在门上。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卫渊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老人。
很老很老。
老得看不出年纪。
头发全白了。
白得像雪。
脸上的皱纹能夹死苍蝇。
但眼睛很亮。
亮得像刚出生的婴儿。
“你找谁?”
卫渊问。
老人看着他。
很久。
然后开口。
“找你。”
“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带来的消息。”
“什么消息?”
“纣王要见你。”
厨房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锅铲掉在地上的声音。
“纣王?”
苏木哲张大嘴。
“那个纣王?”
“三千年前那个?”
“对。”
老人点头。
“就是他。”
“他不是死了吗?”
“死在摘星楼。”
“自焚的。”
“死了。”
“但死了也能见人。”
“怎么见?”
“用怨念见。”
“三千年的怨念。”
“够见很多次了。”
卫渊沉默。
然后问。
“他在哪?”
“在朝歌。”
“在摘星楼的废墟里。”
“等你。”
“等你去做一顿饭。”
“什么饭?”
“他死前最后一顿没吃到的饭。”
“他自焚那天。”
“本想吃一顿饭。”
“他最爱吃的。”
“鹿台的御厨做的。”
“但没吃到。”
“火就烧起来了。”
“烧了三天三夜。”
“什么都烧没了。”
“饭也没了。”
“他也没了。”
“但怨念还在。”
“一直在等。”
“等一个人去做那顿饭。”
“等一个人去让他吃到。”
“等一个人去让他……”
“让他可以走。”
卫渊看着那老人。
“你是谁?”
“我是谁?”
老人笑了。
笑得很苦。
“我是比干。”
“那个被挖心的比干。”
“纣王的叔叔。”
“被他挖了心。”
“死了三千年。”
“也在等。”
“等他吃那顿饭。”
“等他吃完。”
“等他走。”
“等他……”
“等他给我道歉。”
卫渊愣住。
“道歉?”
“对。”
“他欠我一句对不起。”
“挖我心那天。”
“他没说。”
“只是笑。”
“笑得我很冷。”
“冷了三千年。”
“现在该说了。”
卫渊沉默。
然后说。
“我去。”
丫头拉住他。
“卫渊哥。”
“纣王是坏人。”
“比干是好人。”
“但他们都等了三千年的饭。”
“都一样。”
“都是饿。”
“都是等。”
“都想吃一口。”
“都想听一句。”
“那你去吧。”
丫头松开手。
“我等你。”
卫渊背上七件厨具。
跟着比干。
来到朝歌。
朝歌是一片废墟。
三千年的废墟。
草长得很高。
高得能埋人。
虫叫得很响。
响得能震聋耳朵。
但废墟中央有一个地方。
没有草。
没有虫。
只有黑。
黑得像烧过的地。
黑得像没救的火。
黑得像死过的人。
“摘星楼。”
比干指着那块黑地。
“他就在下面。”
“等我叫他上来。”
他开始喊。
“纣王!”
“出来!”
“做饭的来了!”
地动了。
黑土裂开。
一只手从土里伸出来。
然后是另一只。
然后是头。
然后是身子。
纣王从土里爬出来。
穿着烧焦的龙袍。
脸上全是灰。
眼睛是空的。
但空里有火。
火里有饿。
饿里有等。
“来了?”
他开口。
声音像烧过的木头。
“等了三千年。”
“总算等到了。”
“做饭吧。”
卫渊看着他。
“做什么?”
“做那顿饭。”
“我死前没吃到的。”
“鹿台御厨做的。”
“叫什么?”
“叫……”
纣王想了想。
“忘了。”
“只记得好吃。”
“很好吃。”
“吃一口什么都忘了。”
“忘了打仗。”
“忘了杀人。”
“忘了死。”
“就记得吃。”
“就记得那个味。”
“那个味一直在我心里。”
“三千年了。”
“忘不掉。”
“吃不到。”
“只能等。”
“现在你来了。”
“做吧。”
卫渊点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