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饿过的时候。
他饱了的那一刻。
他变成星星的那一天。
全放进去。
汤清了。
再放什么？
放黑月的记忆。
她看他的那一眼。
她等他的三千年。
她哭他的每一夜。
她梦他的每一天。
全放进去。
汤红了。
再放什么？
放他们的爱情。
一眼的爱情。
三千年的等。
从未说出口的话。
从未牵到的手。
全放进去。
汤黄了。
再放什么？
放星星的光。
饕餮化成的那颗星星。
每天晚上都在天上。
看着黑月。
等着黑月。
等着她叫他。
等着她吃饭。
等着她摸头。
全放进去。
汤黑了。
黑得像黑月的裙子。
黑得像三千年的夜。
黑得像永远等不到的明天。
“好了。”
他盛出一碗。
黑汤。
汤里有一颗星星。
在闪。
在跳。
在喊。
“黑月……”
“黑月……”
“黑月……”
黑月接过碗。
看着那碗汤。
看着汤里的星星。
星星在动。
在变大。
在变清晰。
最后变成一个人。
饕餮。
他站在汤里。
看着她。
笑。
“老婆。”
“我回来了。”
黑月哭了。
哭得像三千年前那个下午。
“你叫我什么？”
“老婆。”
“你是我老婆。”
“我等了你三千年。”
“等你叫我老婆。”
“等你回来吃饭。”
“等你摸我的头。”
“等你……”
“等你活着。”
饕餮伸出手。
摸她的头。
手是透明的。
但暖的。
暖得像太阳。
暖得像三千年没等到的今天。
“我活着。”
“在你心里。”
“在你等的每一夜。”
“在你哭的每一天。”
“在你梦的每一个瞬间。”
“我都在。”
“我没走。”
“我只是换了个地方等。”
“等你叫我。”
“等你吃饭。”
“等你……”
“等你摸我的头。”
黑月笑了。
笑得很暖。
“那我们现在吃饭吧。”
“好。”
饕餮从汤里走出来。
坐在灶台边。
看着那锅汤。
汤还是黑的。
但黑里有光。
光里有他们俩。
年轻的时候。
看的那一眼。
等的那三千年。
今天这一天。
全在汤里。
全在光里。
全在笑里。
他们喝汤。
你一口。
我一口。
汤喝完了。
碗空了。
但他们还在笑。
还在看对方。
还在摸头。
还在叫老婆老公。
“时间到了。”
饕餮说。
“我得走了。”
“去哪？”
“回星星里。”
“继续等。”
“等你下一次叫我。”
“等你下一次吃饭。”
“等你下一次摸我的头。”
“我会来的。”
黑月点头。
“我等你。”
“等三千年。”
“等三万年。”
“等永远。”
“只要你叫我。”
“我就来。”
“只要你吃饭。”
“我就陪你。”
“只要你摸我的头。”
“我就笑。”
饕餮笑了。
笑得很暖。
然后消失了。
变回星星。
飘回汤里。
飘回碗里。
飘回黑月的心里。
黑月看着那碗空汤。
碗底有一颗星星。
在闪。
在笑。
在等她。
“谢谢。”
她对卫渊说。
“让我等到。”
“让我吃到。”
“让我笑了。”
“我该走了。”
“去哪？”
“去等。”
“等下一次。”
“等三千年。”
“等永远。”
她站起来。
走出厨房。
走进夜色。
走进星空。
走进那颗星星的光里。
丫头站在门口。
看着她的背影。
“卫渊哥。”
“她等到了吗？”
“等到了。”
“那她为什么还走？”
“因为等到了。”
“还要等下一次。”
“等是永远的事。”
“吃是永远的事。”
“爱是永远的事。”
丫头点点头。
“那我也会永远等。”
“等什么？”
“等你煮汤。”
“等你摸我的头。”
“等你叫我丫头。”
“等你……”
“等你在。”
卫渊摸她的头。
“我在。”
“一直在。”
“一直煮汤。”
“一直等你。”
“一直……”
“一直活。”
他们走回厨房。
灶台上的汤还在煮。
咕嘟咕嘟响。
像在说。
“我在。”
“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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