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比起在军中长大,被各种糙话喂大的狄勉,江宿骂人的词汇实在匮乏。
狄勉挖了挖耳朵,一个手刀打晕了江宿。
虽然他很想继续看这家伙哭鼻子,但他还有要务在身,就不奉陪了。
日出月落,月落日出。
狄勉日夜守着,紧盯着房门,不敢有一刻放松,直到第三天金乌破晓,紧闭的房门才有了动静。
狄勉慌忙起身扶住胤帝,不过两天一夜,他却像老了十岁一般,两鬓微霜,脸色发白。
“隅隅!”
一同守在门口,但因为害怕狄勉而缩在角落的江宿冲出来,扶住蔚隅,急切地询问:“你还好吗?阿赫没事吧?”
“没事了。”
蔚隅浑身无力,像一根面条一样靠在江宿身上,语气虚弱却难掩欣喜:“救回来了……”
胤帝和蔚隅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笑容。
“好好照顾他,朕先走了。”
狄勉看了两人一眼,扶着胤帝离开。
江宿扶着蔚隅在小榻上坐下,让下人端来早已准备好的热参茶,“你先喝一点热茶垫垫,我让厨房传些膳食来,吃完后好好休息,我来照看阿赫便好。”
“多谢,阿赫这边我来照看,你去照顾长公主吧。”
蔚隅接过参茶抿了一口,靠在小榻上,怔怔地看着忙碌收尾的太医。
命是救回来了,至于能不能醒,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蔚隅喝了一小碗粥,精神好了不少。
看着床上双目紧闭,面色惨白的人,蔚隅忍不住心疼。
床上的人像一朵被抽去灵魂的花,没有了色彩,浑身上下泛着浓浓的死亡气息,胸膛几乎没什么起伏。
神采奕奕的漂亮眸子被覆盖,双颊瘦削,红润的唇也没了色彩,干裂苍白,就连头发也失去了光泽,像枯草似的。
他全身上下都被包裹着,唯一的色彩就是从纱布中渗透的血,像一朵朵开在他身上的艳丽的梅花。
蔚隅后悔了,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把竺赫卷进来,不该接受幽云卫,不该让幽云卫去做那些事。
在池州时,他就应该按照太子的计划,让竺赫离开,让他全身而退,而不是把他拉进泥潭里,拉着他下坠。
“公子,裴磬和顾夜清来了。”
幽二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叹了口气。
希望公子福大命大,能挺过去吧。
经此一事,幽云卫算是彻底暴露在胤帝的眼皮之下了,虽然因为救驾有功,胤帝不做处置,但他们行事也得比从前更谨慎才行。
蔚隅皱了皱眉,走到花厅。
裴磬穿了一件月牙色衣衫,手里摇着扇子,旁边一人穿了一身黑衣,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裴大人,顾大人,不知二位到访,有失远迎。”
“不必客气。”裴磬微微一笑,“今日到访,是有些疑惑想请夫人解答。”
“裴大人尽管问,我定知无不言。”蔚隅抬抬手,“两位大人请上座。”
“相必竺夫人也知道,我和顾大人奉命协助竺少卿追查太子七夕遇刺一事。”
“略有耳闻,大人请直言。”
“早就听说竺夫人智勇双全,今日一见……”
“你可认得这个?”顾夜清将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打断裴磬的话。
“此物做工倒是精巧别致,只是蔚隅见识浅,不知此物有何用。”蔚隅淡淡地扫了一眼莲杀,“不知顾大人从何处得来?”
裴磬瞪了顾夜清一眼,转头笑道:“是这样的,竺少卿追查到刺客乃是从江南而来,继续追查后发现了这个东西。”
“竺夫人不觉得眼熟吗?”顾夜清懒得和他扯那些弯弯绕绕,直截了当:“据太子殿下所说,此物名为莲杀,乃竺少卿为幽云卫特制。”
“如此说来,我倒是想起来,我曾见过此物。”
闻言,裴磬和顾夜清对视一眼,裴磬忍不住追问:“竺夫人的意思是?”
“不过我看到的是图纸,前些日子陛下召我过去,将图纸给我看过。”蔚隅拿起莲杀,翻来覆去赏玩,眼中满是赞赏,“构造确实独特。”
“竺夫人,幽云卫的武器先是出现在太子遇刺现场,后又出现在枫林中,竺夫人难道不该解释一下?”顾夜清面色严肃,鹰隼般犀利的眸子死死锁定蔚隅,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顾大人此话何意?”蔚隅拧眉,疑惑地道:“我该解释什么?”
顾夜清一拍桌子,拔高声音:“你指使幽云卫刺杀太子在先,又派人在枫林伏击,妄图弑君。”
“顾大人有证据吗?”蔚隅也拍案而起,面色阴沉,“没有证据,顾大人就是在信口雌黄,诽谤陷害。”
“别吵,别吵,有什么话好好说。”裴磬站在中间,先去拉着蔚隅坐下,随即笑着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先前也问过竺少卿,竺少卿说幽云卫是在你手里,受你管辖,所以……”
“裴大人这话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蔚隅冷笑一声,“幽云卫乃竺家历代家主保命的东西,竺赫怎么可能轻易给我使用?更别提由我管辖,这谣言又是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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