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云海的声音暂时压住了朝堂的纷乱,元和帝嘴角带着笑意,说道:“仇卿,切勿急躁!朝会本就是议事之所,而寇洵本就是稳重之人,无故恐也不会说出此言。若朕依你之言,将寇爱卿请出去,且不说往后你们还有谁敢在朝堂谏言,就是此事传扬出去,朕也会落个不听忠言的恶名吧!”
元和帝这话虽然说的温和,他脸上还带着笑容,这是话中之意却恶毒的狠,一面堵死了不让寇洵上奏的声音,一面又质问了仇云海的用意,问他是否要让自己落个昏君之名。
仇云海岂是无能之辈,立刻就听出了元和帝话中之意,忙跪下,以头抢地,呼喊道:“臣惶恐!臣并无此意!”接着,又朝着元和帝磕了两个头,只是在头接触地面之时,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心道:‘这下就堵死了所有反对之音,萧景澜,有我这个好助力,怕你今日在责难逃!’
元和帝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冷漠,道:“仇卿平身,朕不怪你!”
仇云海听到元和帝的声音,赶忙喊道:“臣,谢过陛下!”而后便匆匆爬起,朝着萧景澜看了过去。
正巧此刻,萧景澜偏过头看向仇云海,他们二人的视线便在半空中相遇了,仇云海露出一副歉然之色,像是要告诉萧景澜,此事他已尽力,却没有帮上忙,深感歉意,而萧景澜则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说,无需挂怀。
元和帝见仇云海归队,便带着笑意扫过群臣,见林金石仍是泰然处之,心中不免有些气恼,可他在看到寇洵之时,心中的恼怒之气便烟消云散,心道:‘原来你说要让寇洵冲锋,你是想着重培养他吧,朕就看看寇洵今日会如何表现。’
被元和帝目光扫过的群臣,除了队列外的寇洵,与队列中的林金石、萧景澜,其余的都低下了头,有一些甚至还缩了缩脖子,仿佛元和帝的目光如同钢刀一般扫过他们的脖颈。
接着,元和帝温和的说道:“寇爱卿,何事竟能被你说成滑天下之大稽?说来与朕听听!”
寇洵闻言,再次对着元和帝躬身一礼,道:“臣遵旨!”而后他直起身子,抬手指向萧景澜,喝道:“臣要弹劾礼部尚书萧景澜!昨日,其子萧程锦领京城众多青皮冲击贡院,妄图扰乱主考阅乡试试卷!乡试是为我武朝选择可用之才,又是科举之根本,一旦让他冲击成功,便会影响科举结果,动摇陛下选材之举,进而动摇国之根本!”
接着,寇洵放下手臂,又对着元和帝躬身道:“陛下,从古至今,臣未曾再听闻过有谁冲击过贡院,更没听说过青皮能与贡院有何联系,若无萧景澜指使,恐怕那群青皮连贡院大门朝哪边开都不会知道吧。因此,臣请陛下彻查此事!还天下读书人一个公道!”
元和帝闻言,面露惊讶状,将目光落在萧景澜的身上,问道:“萧爱卿,可有此事?”
萧景澜抖了抖衣衫,从容的迈步走出队列,对着元和帝一躬到地,而后直起身子,脸上带着坚定的神色,道:“陛下,臣冤枉,臣并不知晓此事,犬子虽卑劣,怕也做不出此等危言耸听之事!”
元和帝见到萧景澜有恃无恐的样子,心中不免发狠,却不能表现出来,只是微微阴着脸,皱着眉头问道:“寇卿,此是大事,朕怎么没有听说?主考阅卷应是前日之事吧?”
寇洵道:“回陛下,正是前日!”
元和帝摇了摇头,道:“如此大事,京兆府不会不给朕说的,哦,对了!”元和帝又看向萧景澜,问道:“萧卿,朕记得你的大儿萧程前好像就是京兆少尹吧。”还不等萧景澜回话,元和帝的视线再次扫过群臣,道:“萧程前何在,出列!”
片刻后,队列中战战兢兢地走出一人,他身材臃肿,头发花白,约么快六十的年纪,此人慌忙跪倒在地,用颤抖的声音喊道:“陛下,臣乃京兆尹钱永昌,京兆少尹萧程前自昨日起就告假了!”
元和帝扫了一眼伏在地上的胖老头,眉峰挑动,用疑问的语气轻声哦了一下,而后将目光落在从容的萧景澜身上,问道:“萧卿,这怎么回事?”
萧景澜目光低垂,脸色淡然,朗声道:“回陛下,犬子莽撞,一时不察跌伤锁骨,现在府中修养。”
元和帝轻轻点了点头,盯向钱永昌,目光中透出一丝寒芒,厉声道:“钱永昌!你身为京兆尹,贡院乃科举重地,尔竟敢玩忽职守,不派衙役巡守,该当何罪?”
话音落下,臃肿的钱永昌吓得体如筛糠,不住地叩头,大声喊道:“微臣冤枉!微臣冤枉呐!”
元和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好!朕并非不通情达理,既然你口称冤屈,朕就容你在这大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好好说说自己的冤屈!”
钱永昌听到元和帝的声音就像听到动听的仙乐一般,一个劲地叩首谢恩,元和帝听得有些厌烦,喝道:“行了!快说!”
钱永昌直起身子,只是双腿仍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说道:“启禀陛下,自萧程前任京兆少尹以来,贡院周围及东西二市都收归他的管辖,并不让微臣过问。”而后他微微扭头瞟了一眼身前的萧景澜,而后又仗着胆子快速的瞧了一眼龙椅上的元和帝,立时便想到学子们传开的科举糊名法与《千字文》,接着一咬牙,继续说道:“微臣虽是萧程前的上官,但是却根本管不住他,再者,其弟萧程锦在京中为非作歹,若有人到京兆府告状,还未等微臣立案调查,萧程前便已私下了结,根本轮不上微臣复核审结,微臣虽有异议,但却无可奈何!微臣有罪!请陛下处置!”
元和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笨呼呼的胖京兆尹竟然有这份胆识,不禁暗暗起了惜才之心,而后便阴沉了脸看着萧景澜,喝问道:“萧景澜,可有此事?”
萧景澜心中怒极,但是却没在脸上表现出分毫,甚至连看都没看跪着的钱永昌,对着元和帝躬了躬身子,道:“臣不知此事!臣自任职以来,明令过,在府中不可讨论朝中之事!”
元和帝双眼凝视,盯着萧景澜,道:“那冲击贡院之事呢?你如何辩解?”
萧景澜面上仍是镇定自如,朗声道:“此事臣亦不知!不过,若萧程锦冲击贡院为真,想必也只是一群青皮无意闯入,并非有意为之,臣实为教子无方之责!请陛下处置!”
元和帝心中冷哼一声,暗道:‘好你个萧景澜,就想用一个教子无方的罪名糊弄朕,你可真是朕的好臣子!’
接着元和帝又微微瞥了一眼阶下的林金石,发现此刻林金石已然睁大了眼睛,看样子他要出列说话了,元和帝心中微喜,继续暗道:‘老家伙,你可算要说话了,朕要看看你怎么扳倒礼部尚书萧景澜!’
可是,还没等林金石站出来,耿直的寇洵便暴喝一声,道:“一派胡言!”
喜欢执剑斩魔护苍生请大家收藏:(m.38xs.com)执剑斩魔护苍生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