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蛊,九三:巽,风至武朝,起!
吴桐县南邻亘江,北靠阳污山,此去京城,既可选择水路,亦可翻山北行,只是崇岳觉着眼下九月正值秋高气爽,加之他并不着急赶路,便带着獓因与泮音选择翻山而行。
阳污山的山神正是崇岳的弟子邹虞,真身乃是一头白毛山君。
崇岳既然暂时离开吴桐县,自然是要跟邹虞说一声的,不过也只是随口交代了几声,便顺着山林间的小路,一面欣赏着秋日的阳污山,一面悠然地朝着府城湖安府前行。
崇岳一行日暮而息,日出而行,晃晃悠悠地走了四天,才到了湖安府城外。
崇岳驻足城外,抬眼望向那高大的城门,此时已近午时,城门口却仍有不少准备入城的百姓,他们正排着队,等待着门吏的查验。
站在崇岳肩头的泮音睁着大眼睛瞧了瞧人群,便开口说道:“先生,这城门比咱那儿的可威风多了,你看,都该吃饭了,进城的人还......”
崇岳不等泮音说完,赶紧伸手捏住泮音的嘴巴,好在他们周围并无百姓,崇岳叹口气,无奈地说道:“此地不比家里,在家你随便说话,出来了就别说了,省得百姓恐惧!你学学獓因,他可从不在陌生人面前开口。”
说完,崇岳并未松手,只是扭头看着泮音。
泮音被捏着嘴,说不出话来,只得委屈地点了点头。
崇岳这才谨慎地松开手,生怕这懵懂的小家伙再随口吐出人言。
泮音仰着头看了看崇岳,眼中满是委屈,只不过,它真的没再开口,而是两爪在崇岳肩头重重一按,身形一弹,便蹦到獓因的头顶,稳稳地立在两只螺旋向上的牛角之间,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獓因轻轻摇了摇大脑袋,张口“哞~”地叫了一声,随即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要说话也要悄悄地说,你看,你是只夜鸮,我长着四支牛角,咱俩长得都不讨喜,本就容易叫人惧怕,你再张口说上几句,谁还敢靠近?怕是见着咱们就跑了,到那时,咱到哪儿,哪儿就成空城了。”
泮音听到獓因的话,气得探出爪子,使劲在獓因头上抓了一下,只可惜,它的爪尖再锐利,也破不开上古凶兽的皮毛,反倒让獓因觉得,泮音在给自己抓痒痒。
崇岳看到这一幕,也只得对泮音小孩子般的脾气无奈一笑,便拍了拍獓因的背,缓步朝着城门走去。
崇岳领着獓因排在队伍的末尾,好在门吏查验得很快,没过多久,便轮到他们入城了。
门吏先是看了看崇岳身后的獓因与泮音,而后又扫了一眼崇岳,这才接过崇岳递来的身份文牒,草草地看了两眼,便抬眼看着崇岳,问道:“江湖中人?”
崇岳摇了摇头,道:“书生。”
门吏微微颔首,又问道:“进城做什么?”
崇岳道:“上京访友,路过此地。”
门吏轻声“嗯”了一下,道:“看好你的牛,可别在城里冲撞了人。要是撞了人,不仅你要赔钱,这牛也要杀了。劝你给它打个鼻环牵着,能少些麻烦。”接着便将身份文牒递还。
崇岳伸手接住,朝着门吏拱了拱手,道:“多谢提醒,我这牛乖得很,不会惹麻烦的。”说罢,便引着一牛一鸟进了城。
待崇岳走远,那门吏才冷哼一声,低声嘀咕道:“这读书人倒是有意思,背柄江湖人都不常见的怪剑,又带着一头怪牛、一只夜鸮,那白牛眼睛红通通的,看着都不像善类,还看见了夜鸮,真晦气!”
即便门吏的声音再小,也逃不过崇岳他们的耳朵,崇岳和獓因自是不在意,只当没有听见,可泮音本就不太高兴,听到门吏说看到自己晦气,便有些气结,只是碍于崇岳的命令不能口吐人言,只得扬起大脑袋,张开嘴大叫了两声。
“嘎嘎咕~嘎嘎咕~”
泮音凄厉的叫声在城门内回荡,瞬间惹得周围百姓的注意,好在此刻已是午时,阳光明艳,若是正当子夜,这群百姓怕是早就躲回屋里,蒙着被子祈求着,让这可怕的夜鸮离自己远远的。
那个门吏也听到夜鸮的叫声,他吓得缩了缩脖子,啐了一口,低语道:“不行,下值了一定要喝点烧酒补补阳气。”
崇岳被泮音弄得既好气又好笑,只得伸手按在它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便继续往城里走去。
崇岳刚转过街角,便看到一个高大微胖的中年人迎面走来,崇岳看到此人,嘴角微扬,拱手抱拳道:“崔老,没想到能在此遇见你,让崇某真有点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来人正是崔济崔城隍,他同样拱手还礼,道:“崔某前几日听闻先生已外出,便专程在此恭候先生,以尽地主之谊。”
崇岳闻言,脸上露出疑惑之色,问道:“地主之谊?此地也是崔老管辖?”
崔济一愣,而后笑道:“此地就是我治下之地,我所管辖的就是整个湖安府阴司,这湖安府才是我的本府之地,难道先生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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