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心九炼这功夫啊,你都已经把第八炼练得妥妥当当的了,就现在这世上,根本没人能比得过你。”楚红妆的话音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但是第九炼呢?就连兵神他自己,到死都没能迈过这最后一道坎儿。你要是就想做个被大家敬仰的大英雄,那练到这儿就成了,就凭这第八炼的功夫,足够你保护一方百姓,在历史上留下好名声了。可你要是想做个真正的守墓人呢——那就得在这条望不到头的路上,一直走下去,别停。”
是当英雄,还是做守墓人呢?林澈啥也没说,就把头埋得更低了。
在山脚下呢,张秀英正领着村里那些劫后余生的男女老少,用从废墟里挖出来的石块搭一个简单的纪念碑。
每一块石头上,识字的人就用木炭歪歪扭扭地写上一个战死的人的名字。
张秀英自个儿爬上脚手架,指挥着几个身强力壮的人,把老李头那辆被炸得只剩下个架子的拖拉机残骸,用铁链子和焊枪,牢牢地固定在纪念碑的顶上。
那满是锈迹的排气管,被巧妙地弄成了炮管的样子,直直地指向天空,就像一门永远都不会低头的土炮。
几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围在她身边,仰着小脸蛋儿问:“张奶奶呀,咱们还得打多久呀?”
张秀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指着天边那面在云彩里时隐时现的大赤旗,咧开嘴笑了,她缺了门牙的嘴看着特别显眼,说道:“等啥时候咱们每个人都不用再把手里的锄头当成枪来使了,那就不用再打啦。”大晚上的,村民们都睡熟了。
张秀英就自个儿守在还没建完的纪念碑那儿,生起了一堆篝火。
冷风呼呼地吹,那火苗子晃悠个不停,把她的影子扯得老长老长的。
迷迷糊糊的,她好像瞅见碑前面那块空地上,模模糊糊地出现了十八个人影。
这可是村里头最先去参军的那批人啊,最后全都战死在战场上了,都是些老相识呢。
他们穿着好多年前的旧军装,站得笔直笔直的,围成一个圈儿,一块儿唱起了那首早就没多少人记得的军歌——《铁鹞飞》。
这歌声听起来又苍凉又豪迈,就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传过来的似的。
张秀英可没害怕,反倒咧开嘴笑了,举起手里当火把使的木棍,就跟举着一杆钢枪似的。
“老伙计们,要是睡不着就别睡啦!今儿个晚上,轮到咱们来守夜喽!”
就在同一个夜空下,葬兵岭的顶上。
林澈一个人坐在石台旁边,手里不停地摸着师娘楚红妆留给他的另一个遗物——一块看着普普通通的玉佩。
这玉佩其实就是个微型日记,记着兵神一辈子的感悟呢。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头就写了一行字,那字写得可有劲儿了,感觉都能穿透玉石:“第九炼,不是打败敌人,而是把自己的骨头埋在这儿——把自己变成后来人的路。”
这一句话就像把林澈从梦里叫醒了一样。
林澈一下子就懂了兵神没走完的路到底是啥意思了。
他就闭上了眼睛,开始内视自己的身体。他身上那套“兵神战甲”啊,就跟他是一体的呢,就像长在他身上似的。这战甲每动一下,就跟心跳似的有节奏,它这么一动啊,就在消耗他的生命本源,然后把这个生命本源变成守护这片土地的力量。
他心里明明白白的,自己的命啊,就只剩下最后的十二天了,就像一盏快烧完油的灯一样。
到这时候他才明白,原来守墓人真正的意思是这样的啊。
可就在他已经打算平静地接受这个命运的时候,突然就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军区里,甚至全世界的那些被战旗意志激活过的武器,不管是士兵手里拿着的步枪,还是深海里的潜航器,又或者是在太空里静静待着的卫星,就在同一时间,都发出了那种低沉的嗡嗡声,就像在互相呼应一样。
一道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波纹,从葬兵岭这儿开始,一下子就扩散到了全世界。
只要是以前响应过战旗召唤的人,心里还留着信念小火苗的,不管这人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事情,他们的脑袋里都不受控制地出现了一个特别清楚的画面:在很遥远的未来的某一天,好多宏伟的人类城市在废墟上建起来了。在最高的一个断壁那儿,有个充满活力的少年,正对着朝阳,特别用力地挥舞着一面破破烂烂但是还是很红的战旗呢。
在千里之外,玄天宗戒备特别森严的宗主殿里,那个特别狂傲的宗主一下子就跪到地上了。他把右手伸开,手掌心里那个代表着和“天外之门”有联系的红色印记,这时候就像被火烧的烙铁一样,烫得要命,疼得他心里直发慌。他害怕得抬起头往殿外看,嘿,就瞧见本来被黑云遮得严严实实的夜空,居然被扯开了一道老大的口子。
那面又大又宏伟的赤旗横在天地之间,正慢悠悠地移动呢,那架势就好像没什么能拦住它似的。旗帜正中间有个像眼瞳一样的旋涡,那旋涡对着的方向,明明白白就是玄天宗的老祖宗待的山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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