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呢,他们身不由己地变成一道道流光,被一股力量拉扯着,朝着阵法中央高高悬着的那个老大的丹炉涌过去。
可就在第一缕魂光马上要钻进丹炉的当口儿,碑林中心“轰”的一声,发出了沉闷的巨响。
“砰!”林澈一下子就把单掌拍到了地上,他身上象征着兵神传人的那套红色战甲,“咔嚓”就爆开了三道吓人的裂痕。
就在这时候,他脊椎那儿的红色旗帜虚影,就好像被人给灌注了数不清的力量似的,一下子就涨了千丈高,就像一道能把天地都贯穿的血红色长虹,硬生生地横在了万千魂光和丹炉中间,把那股霸道的吸力给截断了。
差不多就在同一时间,在葬兵岭的外围,楚嫣然带着特战小队,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一样,特别精准地朝着一个阵眼突袭过去。
但是呢,当她一刀把前面的路砍开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张张满是痛苦和挣扎的脸。
守着阵眼的那些敌人,竟然全都是被一种秘法控制的傀儡武者,在他们眼神的最深处,还留着作为武者最后的那点儿尊严呢。
“噗!”楚嫣然的战刃一点儿都没犹豫,一下子就划到了一个玄天宗执事的喉咙上。
那个执事倒下的时候,突然从嘴里吐出了半枚还没长成的丹药。丹药上血气在那绕啊绕的,那些还没炼化的药渣里呢,有一点特别微弱的金属光,一下子就刺痛了楚嫣然的眼。
她把丹药捡起来,使劲一捏,嘿,一枚就剩一角的军功章明晃晃地出现在眼前了!
她的心啊,“唰”地就沉到谷底去了,赶紧通过战术通讯器,扯着嗓子用最快最急的声音吼起来:“林澈啊!他们拿军功章炼丹呢!他们把兄弟们的荣耀当成药材用了啊!”
这一嗓子吼出去,就像一个大铁锤,“哐当”一下砸在了林澈的心口上。
林澈正盘坐在好多好多墓碑的中间呢,他身下的土地啊,随着《血骨同铸篇》的运转,不停地把他那沸腾得不行的战意往地脉深处引。
缩在他旁边的小灰,就是那只能听懂魂语的灵兽,突然扯着稚嫩的嗓子,带着哭腔尖叫起来:“叔叔们啊……叔叔们在喊疼呢!他们不想走啊!他们说,还没守够呢!”
林澈一下子就把眼睛闭上了。
就那么一瞬间,成千上万个魂魄的哀鸣声,就像潮水似的,“哗”地涌进他的脑袋里了。
这可不是对死亡的害怕,也不是因为要消散了而悲伤,这是那种守护的志向被人硬给剥夺了的,那种特别大的不甘和愤怒啊!
他们用命守着的土地,用鲜血换来的荣耀,现在居然要变成敌人登天的梯子了,连他们的灵魂都要一起被弄碎、被吞掉呢。就在这个时候,有个瘦瘦的、一声不吭的人,像鬼一样,一点声响都没有就出现在阵法里了。
这人就是哑刀。
他根本就没把周围那横冲直撞的阵法能量当回事儿,跌跌撞撞地就冲到林澈跟前,“噗通”一下,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
他那双手啊,都被折磨得只剩下骨头了,哆哆嗦嗦的,却特别庄重地拿出了一面破破烂烂的军旗。
那军旗早就被血给浸透了,变得又黑又硬,上面用金线绣着的“铁鹞连”三个字也都不全乎了。
林澈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这可是十年前在雪谷全军覆没的王牌部队的战旗啊,当时连连长的尸骨都没找着。
哑刀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浑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林澈,最后,他双手合起来,做了个向上像是在焚烧东西的动作。
林澈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眼前这个看着挺不起眼的哑巴,以前可是兵神手底下的传令兵呢。
十年前在雪谷打仗的时候,他被俘虏了,然后就被折磨得够呛,每天都被当成药人抽取魂力。就算他脑子都不清醒了,可还是紧紧抱着连队的这面战旗,从来都没松开过。
现在啊,军旗都毁成这样了,人也残疾了,可他还拼着最后那点清醒的劲儿,不要命地冲进阵里,就为了送来这个最后的消息。他拿自己的身子,还有那面破旗,就这么跟林澈说了八个字:
“魂能碎,旗能折,可兵魂不能被辱啊!”
“我懂了。”林澈声音低低的,嗓子哑哑的,但是那股子坚决劲儿就跟刀砍斧砍似的。
他把手一伸,“唰”的一下,就把自己战甲上最后那片,也是最关键的护心镜给撕下来了。
那赤金色的护心镜一到他手心儿里,林澈想都没想,就把全身的气血都给催起来了,硬是逼出了一滴带着兵神传承的心头精血,滴到护心镜上。
“滋啦——”
就这么一下,护心镜立马就化了,变成了一团滚烫滚烫的赤金液体。
林澈端着这团液体,咬着牙就朝着前面最高最大的那块主碑按过去了。
就在这一瞬间,地底下那些本来还在挣扎惨叫的军魂,就好像听到了啥召唤似的,一下子都不折腾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