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姑姑不简单啊,不只是会生意,是会做人。”
李南说“是”。苏建民端起茶杯,茶还有点烫,
他吹了吹,抿了一口,没再说话了。
厨房里传来张薇薇和钟琳的说笑声,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来,
热气从厨房门口涌出来,带着葱姜蒜的香味。
苏荃儿坐在沙发上,手里那片苹果还没吃完,
攥在手心里,苹果的切面已经氧化发黄了。
她看着那对摆在茶几上的手表,深红色的表盒敞着,
蓝钢指针在银白色的表盘上缓缓移动,不急不慢,
像这个秋天的午后,一切都刚刚好。
吃过中饭,张薇薇没有多留。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要走了,集团临海分公司的老总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苏建民挽留了一句,说:
“再坐坐,喝杯茶。”
张薇薇笑着说:
“苏老哥,下次,下次来我一定多待几天。
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完成,心里踏实了,回去还得给老爷子汇报。”
苏建民没再留,站起来送她。
李南和苏荃儿则将张薇薇一路送到大院外,
院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边,
穿着深色西装,打着领带,腰板挺得很直,
看见张薇薇出来,拉开后座的车门。
张薇薇转过身,看着李南,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小南,下个月记得带着荃儿提前过来,姑姑去机场接你们。”
“放心吧姑姑,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跟荃儿肯定会提前来的。”
张薇薇又看苏荃儿,拉着她的手,上下看了看,笑着说:
“荃儿,那天穿那件红色的,肯定好看。”
苏荃儿说道:
“嗯,谢谢姑姑。”
张薇薇松开她的手,又看了李南一眼,随后转身上了车。
奥迪缓缓驶入主路,消失在车流当中。
苏荃儿站在门口看着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几秒,转身挽着李南的胳膊往大院里走。
苏建民坐在沙发上,钟琳在收拾茶几上的茶杯。苏荃儿说:
“妈,我来帮你。”
钟琳说:
“不用,你陪小南坐会儿。”
苏荃儿没听她的,端着茶盘进厨房了,
李南跟着过去想帮忙,被钟琳拦住了,
“你去歇着,别沾手了。”
下午两点多,李南看了看时间,说该走了。
明天是宁伟和刘敏的婚礼,国庆节前两人专门到汉川送了请柬,
并且请李南当证婚人,李南当时一口就答应下来。
苏建民听完叮嘱了一声路上注意安全,钟琳从厨房出来,
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塞给苏荃儿,
“这是小高卓专门让人从乡下带回来的土鸡蛋,给小南带回去。”
苏荃儿接过去,说了声知道了。李南道了谢,两个人出了门。
李南驾驶那辆黑色的蓝鸟缓缓驶出了三号院的时候,
苏荃儿回头看了一眼,苏建民和钟琳还站在门口,
她朝他们挥了挥手,老两口也挥了挥手,客厅里安静下来。
茶几上还摆着张薇薇带来的那对手表,线装书搁在旁边,
封面上的‘资治通鉴’四个字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护肤品那个白色盒子没拆,钟琳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钟琳在沙发上坐下来,把那本线装书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纸张泛黄,边缘有些脆了,字迹倒是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她看了几秒,合上,放回原处。
“小南这个姑姑,真是不一般。”
钟琳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苏建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从进门到走,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没有一件不周到的事。
礼品送得重,但送得不让人有压力。说话办事,分寸拿捏得太好了。”
苏建民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叫人换。
“人家华薇集团旗下员工都好几万,况且她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来咱家这点事,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他顿了一下,
“但她对小南是真上心。你没看出来吗?
她看小南的眼神,跟看自己儿子没区别。”
钟琳点了点头,
“看出来了。她对荃儿也好,不是说客气的那种好,是真心实意的好。
我听荃儿说,头一天她带着荃儿和张家那两个姑娘去逛国贸,
给荃儿买了好几身衣服,又带她去一个老师傅那里量体做中式礼服。
荃儿说那个老师傅做的衣服,就算再有钱都买不到。”
苏建民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张薇薇这个人,不光是会做生意,是会做人。
老爷子让她来,不是因为她闲,是因为她能办成事。
今天这一趟,我就觉得她办得很漂亮。”
钟琳看着茶几上那对手表,表盘里的钻石在光线里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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