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
“得选一个人去办。其他人别参与，到时候就算出了事，也牵扯不到别人。”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像是已经把这个方案在心里过了一遍，
只需要把它平放在桌面上，等其他人自己走过去。
付亚子第一个表态：
“我家里事多，脱不开身。
这事你们定，我不参与，也不反对。”
任松说：
“我也不太方便。”
裴大发转过头，目光落在刘云身上。
刘云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行，我去。”
裴大发端起酒杯，没有碰刘云的杯子，只是举了一下：
“那就这样。刘老板去办，我们几个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他喝了一口，放下，没有再说话。
刘云坐在那里，把杯子里剩下的白酒一口喝完，
杯子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站起来：
“明天晚上，我去找虾尾。你们等我消息。”
几个人陆续站起来，有人把外套拎上，
有人把手伸进袖口，有人把打火机揣回兜里，朝着巷口的方向走散了。
裴大发走在最后，推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烧烤盘上铁签。
他带上了门，脚步声在巷口的砖地上渐渐远了。
刘云找上‘虾尾’李刚的时候，是在章华镇东头那家棋牌室的二楼。
那地方比一楼安静一些，房间不大，
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发黄的挂历，去年印的。
李刚正靠在椅背上抽烟，腿搭在桌沿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烟头。
他的身形不算壮，但脖子粗短，肩背的肉结实，
像是常年在各种场合里跟人动手磨出来的。
听见有人敲门也没起身，喊了一声“进来”。
刘云推门进来的时候，他目光扫了一下，把腿从桌沿上放下来：
“刘老板，有日子没见了。”
刘云在对面坐下来，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里是两万，麻烦兄弟个事。”
李刚的目光落在信封上，没有伸手去拿：
“什么事？”
他嘴上问得随意，但眼光已经把信封的厚度扫过一遍了，因为对方一次给得比较多。
刘云说：
“不用动手，就是让他知道有人盯着他，吓唬吓唬他。”
他没有说李南的名字，也没有说他是谁，只说了常走的路线和住址。
李刚听完之后也没有多问，只是伸手把信封拿过来打开，往里面扫了一眼：
“行。”
刘云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来往外走。
李刚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把信封里的钱抽出来数了一遍，
又重新装好，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第二天傍晚，他叫了两个人。
一个瘦高个，外号“麻竿”，
一个稍微矮一点的，外号“夜猫子”，都是他手下最会跟人的。
他把地址和车牌号发给那两个人，说了一句“盯着就行，不用动手”。
他们分骑两辆摩托车，没有靠太近，隔着几十米的距离，
沿着李南从县政府到租房的那条路走了一遍。
今天李南下班比平时早了一些。但是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李南走出县政府大门的时候，就注意到街对面的巷口停着一辆深色的摩托车，
也注意到了那辆摩托车在他走出大门的时候，尾灯亮了一下，
像是被谁轻轻踩了一脚刹车。
他沿着人行道往租房的方向走，步子不快，
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看一条还没回完的消息。
走出约莫两百米后，他隐约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引擎声，
像是原地轰了一脚油门又松开了，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下来的街道上轮廓分明。
他脚步没有停顿，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换了换姿势，
像是不经意地把手机放进了靠外侧的口袋里。
走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他侧过头，借着路灯的光线余光扫了一眼身后。
那辆摩托车停在巷口，车灯没亮，但能看出上面坐着两个人，
没有戴头盔，身材一高一矮，其中一个正看着他的方向。
李南的目光收回来，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步伐。
他走过路口，拐进通往租房的那条巷子，
巷子比主街窄，路灯也更稀，光线暗下来之后，
他身后的引擎声没有跟进来，停在巷口。
没多久，李刚便接到了竹竿的电话：
“他回住处了，没有发现我们。”
李刚说了一句“明天继续”，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拿起那两万块钱又重新数了一遍，然后装进一个信封，锁进了抽屉里。
他当然不知道，几天后他将会迎来人生的巅峰。
李南回到住处拉开窗帘，发现两人已经离开。
“有意思，虾尾居然还找人跟我。
看来，裴大发那帮人是准备铤而走险了。
就是不知道你们的胆子有多大...”
李南转身自言自语道。
‘麻杆’和‘夜猫子’的资料李南看过，所以从身型已经认出了两人。
他拿起手机，按下了周正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像是周正正在等这通电话：
“南哥。”
李南没有寒暄：
“刚才有人盯我，两个人，骑摩托车，在我回住处的路上跟了一段。
我一进巷子他们就停了。
是虾尾的人，一个瘦高个，外号‘竹竿’，一个矮壮一点的，外号‘夜猫子’。”
周正那边沉默了一下：
“南哥，他们敢跟你？
我让宁伟带几个人过去，二十四小时跟着你。”
李南说：
“不用。我这边不是问题，他们动不了我。
你现在重点盯虾尾那帮人，什么时候能收网？”
周正说：
“证据已经搜集得七七八八了。
石佛山那边的收保护费记录、夜市摊位费、
故意伤害、寻衅滋事、证人证言，
按照黑社会团伙性质的话虾尾几个主要成员够关他们十年以上的了。
三天之内，可以收网。”
李南说：
“好。”
周正那头迟疑了一下：
“南哥，你那边真的不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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