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尾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敢还手，而且一出手就是真功夫。
“还敢动手？都他妈给我上！”
他喊了一声，自己第一个扑上来，身后的二狗和歪脑壳也跟着冲了过来。
麻杆本来站在门口，看见里面动手了，
也从门框上直起身，往里面迈了两步。
李南侧身让过虾尾第一拳，
借着转身的幅度在他后颈肩胛骨相接的位置轻巧地劈了一下。
虾尾的手臂像是被抽掉了力气，整个人往下一矮，身体前倾着扑了出去。
李南没有追，顺势抬脚踩住了虾尾的脚踝，
另一只手已经迎上了紧随其后的二狗。
二狗比虾尾块头大，拳头带着沉重的风声砸过来，
李南侧身避开，右手在他肘弯处快速弹了一下，
二狗的整条手臂像被抽了筋一样耷拉下来，
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往旁边歪过去，撞在墙上，
滑下来，坐在地上，捂着手臂，嘴里“嘶”了一声，再也提不起力气。
歪脑壳冲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目光从李南脸上移到地上那三个人身上，
像是在重新评估自己面前这个人的轮廓。
麻杆也停在了门口，没有往前冲，也没有后退，
像是正在衡量那道门槛之外的空气和门槛之内的空气之间还剩下多少他可以安全站住的空间。
歪脑壳往前迈了半步，又退了回去。
麻杆也退了半步，他的手已经从门框上松开了。
李南没有追击，收势站定，俯下身，把虾尾从地上拎起来，
像拎一袋不太重的粮食，语气平常：
“你还真以为在华融你们是土皇帝啊！”
虾尾半跪在地上，右手还在发麻，嘴里还在硬撑：
“你他妈等着...你等着...”
李南没有跟他纠缠，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周正，带人来老李饭馆，把人带走。”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李南挂了电话，在虾尾旁边蹲下来，语气不高不低：
“你那个棋牌室，今天可能就要歇业了。”
虾尾半跪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李南，
像是刚刚反应过来。惊恐道：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棋牌室？你到底是谁？”
李南好笑的问道：
“你派人盯梢我，你现在居然问我是谁？
你是猴子派来的逗逼吗？”
苏荃儿站在李南身后，本来还板着脸，
听到“猴子派来的逗逼”这句，噗嗤一声，差点没笑出声来。
她赶紧抬手挡了一下，没挡全，嘴角的弧度已经翘起来了。
虾尾这才回过神来，细细想了一下。
这才发现自己有可能被石佛山的那个老板给忽悠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南，像是一条正在从地上慢慢撑起身体的蛇，
目光在李南脸上反复扫过，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南站在他面前，手里的手机还没有放下：
“你猜。”
虾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像是在从刚才那不到一分钟的交手里重新评估面前这个人。
他没有力气起身，也不敢再喊身后的人继续上。
他蹲在原地，手掌撑着地面，
像一条还没有完全直起腰的蛇，正在试探前方地面是否安全：
“兄弟，我在华融混了这么久，像你这样能打的...
不是警察就是部队出来的。你到底是哪边的？”
李南说：
“你觉得是哪边就是哪边。”
虾尾的手掌在膝盖上用力擦了一下：
“今天这事是我冲动了，兄弟，咱们能不能坐下来聊？”
他身后的二狗还靠墙坐着，歪脑壳和麻杆站在门口，
一个没有往里走，一个没有往外退。
虾尾从地上站起来，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
像是要用这个动作表示他已经没有敌意了：
“我的人你打了，气你也出了。
你要是觉得还不够，我虾尾今天认栽。
你说个数，我赔。但希望你别把事情搞大。”
李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虾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像是在等一个缺口，或者一个往下走的台阶：
“兄弟，你给句话，这事能不能揭过去？”
李南没有回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有人会过来跟你聊。”
虾尾的眉头皱了一下：
“谁？”
李南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
像是正在等一个脚步声从巷口靠近。
虾尾顺着他的目光往门口看了一眼，巷口还没有人。
他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平静了：
“兄弟，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不是普通人。
你在县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没有把那个猜测说完，像是要等李南自己接上它。
李南说：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巷口响起了刹车声，
一辆没有鸣笛的车停在了饭馆门口。
车门打开的声音隔着一层夜色传进来，脚步踩在路面上，
节奏均匀，不急不慢。虾尾的目光从李南脸上移开，转向门口。
他看见两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走在前面那个步伐平稳，
像是已经习惯了在入夜之后走进这样的地方，核对事实与供词之间的距离。
虾尾站在那里，目光在制服上停了一下，
然后重新看向李南，像是要把之前那几分钟的所有碎片拼回同一张面孔上：
“你...你是政法委的？”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先愣住了。
那双从外地牌照轿车里走下来的腿、饭馆里沉默的坐姿、
那辆停在巷口的雅马哈摩托车上空荡荡的车座、
以及面前这个人在夜色中站立的姿态——
所有的片段正在他脑海里被一双看不见的手重新摆放。
周正走到桌边，在虾尾面前站定，
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像在确认一份已经看过照片的档案。
他的语气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干这行久了之后自然形成的惯常节奏：
“你就是虾尾啊。我们李县长的车，你也敢跟？
你们的人胆子还真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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