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汇报完毕,堂内一时沉寂。形势比预想的更为复杂。
谢长歌捻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殿下,诸位。观此形势,隆裕二十七年,我宁州当定‘稳内、固边、蓄力、待时’ 八字方略。”
“稳内,即深化新政,稳固根基。户籍、田亩、工坊、商路、钱庄、教化,诸事需持续推进,尤其要惠及新附夷民、山民,使其真心归附。吏治需严,考成需实,方可政令畅通,民心凝聚。内政不稳,外事难为。”
“固边,即针对哀牢、高原、交州三个方向,采取不同策略。对哀牢,以清剿安抚为主,建立稳固防线,已如李将军、齐先生所言。对高原苏毗,当以羁縻防御为主,加强姚州、松州防务,训练高原轻骑,同时可秘密扶持吐谷浑世子,牵制苏毗。对交州李贲,则需强硬戒备,永昌、兴古边境需增兵屯田,整修关隘,示以实力,令其不敢妄动。同时,可暗中联络交州境内不满李贲之势力,分化瓦解。”
“蓄力,即积蓄国力、军力、财力。工坊需扩大,尤其军械、水泥、粮储。商会需拓展,尤其西北、巴蜀商路,既可获利,亦可收集情报。新军需精练,尤其山地营、高原轻骑、水师(若将来图谋交州或海外,水师不可不备)。钱庄需稳妥推行,汇聚民间财力,以应大事。此非一日之功,然需持之以恒。”
“待时,” 谢长歌目光变得深远,“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神京风云变幻,太子之位悬而未决,诸王虎视眈眈,此乃大变之前兆。殿下坐拥南中,根基渐固,兵精粮足,此乃王霸之资。然时机未至,不可轻动。当静观神京之变,暗中布局。西北、交州,乃至更远,皆可落子。待中枢有变,或天下有隙,则顺势而动,进可问鼎中原,退可割据自保。”
陆望秋轻声道:“谢先生之论,深合时宜。内政稳固,方是根本。明年财计,当优先保障军备、边储、工坊扩建、水利兴修、学堂医馆营造。商税、工坊之利,预计将大幅增长,可部分反哺民生,减轻农赋,进一步收拢人心。与哀牢、洱海诸部之互市,需尽快规范,既利边民,亦可增税源,更可掌握其经济命脉。”
玄玑先生抚须道:“贫道补充一点。‘暗朝’阴影不散,其行事诡秘阴毒,不可不防。除卫风、清荷姑娘加强探查外,各军、各衙、工坊重地,乃至殿下身边,安保需再加强。可设一内部监察之职,专司防范内奸、肃清余毒。”
狄昭此时沉声开口:“殿下,诸位。方才谢先生总略,末将深以为然。具体至军事,末将以为,隆裕二十七年,天策府当着重于精练、补短、预置。”
“精练,各军需按新颁操典,严加训练。尤以狄骁、徐破虏所部高原轻骑为要。彼等已初步适应高寒,然骑射、冲阵、长途奔袭、与步兵协同,仍需苦练。当增拨良马、强弓,模拟高原、草场地形演练,务求成为可纵横西北、遏制草蛮之利刃!”
“补短,我南中军,山地、步卒、弩手已具战力,然缺乏可正面摧垮敌重甲精锐、震慑骑步混成大军之重步。末将提议,由邓典将军(其副手鲁宁天生神力,可任教官)主持,精选三千魁梧劲卒,组建陌刀军!配重甲,执长柄陌刀,专司破阵、反骑、攻坚!此军成,则我军战阵再无短板!”
“预置,即按谢先生‘固边、待时’之略,提前部署。李光将军所部镇守哀牢南线,清剿安抚。徐破虏轻骑戒备高原。邓典将军移防交州边境,示强于李贲。岩刚、龙羽澜之山地营,则为全军机动尖刀。天策府本部坐镇中枢,勤练不辍,随时策应四方。”
邓典闻言,眼中精光暴射,兴奋抱拳:“末将领命!定将这三千陌刀儿郎,练成殿下手中最锋利的破阵之刃!”
李光、岩刚、龙羽澜等将亦纷纷附议,并就防区具体计划提出需求。
玄玑先生此时再次开口,语气凝重:“殿下,清虚子道长临别赠言,言及西北恐有变故。卫风、清荷所报,草原东部异动,‘暗星’余孽资金物资流向西北…此间恐有牵连。西北之地,连通西域、关中、草原,若生大变,天下震动。我南中虽远,然不可不察。”
他看向卫风与清荷:“‘澄心斋’情报网络,除紧盯长安、高原、交州、暗星外,必须加大向西北渗透布局之力。商队、行旅、僧道、流民…皆可为耳目。尤其需关注河西、陇右、朔方诸镇动向,以及草原王庭与各大部落之关系演变。”
他顿了顿,补充关键一点:“北地草原局势,仅靠南中遣人恐力有未逮。可急令‘澄心斋’北方总领墨先生,调动其在北境之力,严密关注草原王庭更迭、诸部会盟、兵力调集等情。草原若有大变,或东侵幽燕,或西扰河西,皆可瞬间牵动天下大局,我南中纵在西南,亦需早得消息,早作研判。”
卫风与清荷肃然应下:“遵命!必加紧布局西北,并急信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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