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嵩瞳孔猛缩,另外几个俘虏更是面无人色,其中一人甚至失禁,尿骚味弥漫开来。
“没……没有!”魏嵩声音发颤,“‘暗朝’神出鬼没,连‘幽皇’都未必能全盘掌控,我们怎敢招惹?四殿下也严令,绝不可与‘暗朝’有任何牵扯,那是……那是自寻死路!”
他的恐惧不似作伪。虚日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点头:“很好。带下去,好生看管,别让他死了。”
两名影枢成员解开魏嵩的铁链,将他拖出地窖。
虚日走到另一个俘虏面前——这是永昌货栈被捕的“林老板”,真实身份是岭南节度使安插在南中的暗桩头目之一。
“林老板,”虚日声音依旧温和,“您似乎对‘暗朝’反应格外大?”
林老板浑身发抖,半晌才颤声道:“大……大人明鉴,小的只是听说过‘暗朝’的传闻,说他们……他们吃人不吐骨头,凡是跟他们扯上关系的,都没好下场……”
“哦?具体说说,什么传闻?”
林老板咽了口唾沫:“小的听岭南那边的老人说,‘暗朝’是秦灭六国后,周王室和六国遗老遗少秘密组建的,已经传承几百年了。他们平时静默蛰伏,一有风吹草动就躲起来,比泥鳅还滑。但一旦出手,必是雷霆万钧……去岁荆楚大灾,原本他们想借机起事,可因为宁王殿下接收流民、稳住局势,他们便又缩回去了。”
他偷眼看了看虚日脸色,继续道:“这次昆明大婚,小的隐约听说……‘暗朝’也有人来,但只是观望,不会直接动手。他们就像……就像暗处的毒蛇,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人命。小的们躲都来不及,怎敢招惹?”
虚日若有所思:“‘暗朝’此次有人来昆明,你可知道是谁?藏在何处?”
“不……不知!”林老板连连摇头,“小的真的不知!‘暗朝’行事诡秘,身份层层掩护,就算站在面前,也认不出来啊!”
虚日知道再问不出更多,挥手让人带他下去。
地窖内只剩三个奄奄一息的俘虏。虚日走到其中一个面前,这是个五十余岁的老者,被捕时身上搜出多件精巧机关暗器,疑似“暗星”残部中人。
“老人家,”虚日蹲下身,声音放轻了些,“您应该是‘暗星’的老人了吧?十五年前‘星陨之役’,您是如何逃出来的?”
老者喘息着,浑浊的眼睛看向虚日,良久才嘶声道:“影枢……果然厉害。老朽司马庚,‘暗星’癸组执事,当年奉命在滇南潜伏,侥幸逃过一劫。”
“司马氏?”虚日眼神微动。
“旁支……远得不能再远的旁支。”司马庚惨笑,“这些年,东躲西藏,看着昔日同袍一个个死去,组织分崩离析……早该料到有这一天。”
虚日沉默片刻:“您可知道,‘暗朝’此次来昆明的人,有什么特征?或者……他们有什么特殊联络方式?”
司马庚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挣扎。许久,他睁开眼,声音低如蚊蚋:“老朽……不知具体。但曾听一位已故的同袍酒后说过,‘暗朝’中人,左肩胛骨处……皆有一枚‘玄鸟’刺青,平时以药物掩盖,遇热或激动时才会显现。”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他们传递消息,不用文字,用一种特殊的‘鸟虫纹’,看似装饰花纹,实则暗藏密语。这种纹样,多见于……前朝宫廷器物之上。”
虚日精神一振:“什么样的器物?”
“玉佩、带钩、铜镜……尤其是女子用的妆奁、首饰。”司马庚气若游丝,“老朽……只知道这些了。求大人……给个痛快。”
虚日站起身,对身后影枢成员道:“给他用最好的伤药,保住性命。此人还有用。”
“是。”
八月十二,黎明前,澄晖苑承运殿密室。
周景昭、玄玑先生、谢长歌、卫风、清荷齐聚,虚日正向众人汇报审讯所得。
听完汇报,谢长歌捻须沉吟:“四皇子勾结前朝余孽,此事若坐实,便是谋逆大罪。只是……证据链还不够完整。司马彦、司马庚这些司马氏余孽的口供,朝廷未必全信。”
“无妨,”周景昭神色平静,“这些口供,本就不是给朝廷看的。至少现在不是。”
他看向虚日:“‘暗朝’的线索,你怎么看?”
虚日躬身道:“司马庚所说,与影枢之前搜集的零散情报能对上。‘玄鸟刺青’、‘鸟虫纹密语’——这两条线索极为重要。属下建议,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暗朝’此次只是观望,我们若贸然出手,他们必会立刻切断所有线索,再次深潜。不如……放长线,钓大鱼。”
玄玑先生点头赞同:“不错。‘暗朝’传承数百年,根深蒂固,绝非‘暗星’这类残部可比。去岁荆楚之灾,他们本可掀起大乱,却因王爷接收流民而罢手,说明他们行事极为谨慎,没有十足把握绝不妄动。此次大婚,他们派人前来,恐怕更多是试探王爷的深浅、评估南中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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